第345章 妖帝觀天

妖帝輕輕搖頭:「我們能夠順利跨過北境,天時格外重要,趁的就是人族經過了一場浩劫元氣大傷,來不及反應,可此刻那些仙宗已經安穩了下來,先不說那陳氏族長,其他掌教怕是也盯著我族動向。」

鱗鬥抿了下嘴:「可據說,人族其他的臨仙境也都受了傷。」

「不錯,這些人全都傷勢不一,可只要有一人能驅動聖器,便會讓我們失去如今所得,幽雲二州還好說些,但繼續南下不亞於虎口拔毛。」

「這……」

妖帝看著鱗鬥與夜寒:「有時征服未必只能依靠武力,我們還有人族修仙者依賴的妖石,尤其攻下雲州之後,天下七成靈石盡在我族手中,這方面也可做做文章的。」

鱗鬥聞聲揚起眼眸:「陛下是想用靈石打通青州?」

「人族對於族群的忠誠等同於沒有,與我妖族並不一樣,準確來說還不如散沙一片,未必不會有人願意因為靈石而受我族驅使,此舉雖然溫和且緩慢,但亦可比蠻族更先佔得先機。」

「陛下英明。」

誠如妖帝所言,靈石對於人族來說格外重要,而如今青雲的靈石已有七成落入他們的手中。

如今他們已經回到了九州,但因為人族有聖器在手,以至於無法繼續南下,這等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便成為了風險最低且最有效的方式。

「除此之外,夜寒剛才所說不錯,壯大族群也是頭等大事,依你們所見,族人何時才能隨軍遷入雲州?」

妖帝渾厚的聲音再次從殿中響起。

夜寒聽後開口:「戰亂還未平息,幽雲二州還半數疆域未曾拿下,最早也要在的春日之後。」

「春日,不遠了,這千年來我們用九州給族人以希望,如今終於可以讓他們得見九州。」

「天佑陛下,天佑妖族。」

妖帝點了點頭,看向了鱗鬥:「去看看你父親吧,聽說你出征之後他就一直在唸叨你,近幾日又身體抱恙,連早朝也未參加。」

鱗鬥聽到父親身體有恙後立刻抬手:「臣告退。」

妖帝目送他離開,又看向了夜寒:「你也去,看看你母后。」

「兒臣早有準備,此次回來還給母后和妹妹都帶了些禮物。」

「有心了,不過封陽那邊你就先不要去了,她衝關在即,勿要打擾。」

「是。」

夜寒拱手後離殿,隨後朝著後宮的方向而去,探望了自己的母親,並與他說了不少關於雲州之事。

等到從妖后的寢宮出來,外面已經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

這就是的雪域,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日都在飄雪,作物不生,幼兒難養。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非要重回九州不可的原因。

夜寒沿著茫茫雪路穿行於妖帝宮中,不多時就來到了摘星臺。

千年以來,妖帝一脈一直都憎恨於天道未曾將氣運贈予他們族群,所以便建了這摘星臺,用來觀天,想以自身之力勘破這世間執行法則。

此時的妖帝正站在摘星臺上,周身滿是飄搖的大雪。

在下方凝視半晌,夜寒不禁邁步走了上去:「父皇。」

「去見完你母后了?」

「見過了。」

「前線之事重大,莫要在雪域耽擱太久。」妖帝開口囑咐道。

夜寒當即開口:「兒臣不會停留太久,明日便會啟程回到前線。」

「如此甚好。」

話音落下,夜寒有些欲言又止,似是有話要問,卻又不知該如何問起。

妖帝作為統御一族無上君王,這等表情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於是轉頭看了他半晌後便輕輕開口:「你方才在殿上便忽然沉默,是有何事打算私下詢問?」

夜寒聞聲抬起眼眸:「兒臣只是不明白,父皇明明掌握著對付聖器的手段,雖說無法真正鎮壓,但對付一個行將就木的陳氏族長想必綽綽有餘,為何卻在搶奪青州一事上猶豫了?」

千百年來,無論蠻族與妖族,都想要重回故地。

蠻族以戰養戰,而妖族也並非全無謀劃。

據夜寒所知,他的父皇一直都在研究如何對付聖器,且已有所成。

「你還記得當初蠻族要與我妖族聯盟,我拒絕時曾說過什麼?」

「您說時機不到,要等天書院的老傢伙離開,窺探天機才可行動,可如今天書院的院長分明已經離世不是麼?」

妖帝望著夜寒:「我那日望見他在一片仙光之中離世,卻發現他卻並未飛昇,也未死去。」

「?」

夜寒的眼神瞬間一顫,對這句話感到十分不解。

青雲人族除了死去就是飛昇這兩種離世之路,他不明白怎麼還會有別的路可以走。

「我一直覺得此人在謀劃什麼,以為他離世便是終局,不曾想他就連離世都如此蹊蹺,似乎背後還隱情不小。」

夜寒聽後抬起頭:「這對我妖族可有風險?」

妖帝聞言看向眼前的風雪:「一個離世的人,手段再高又能做些什麼,我妖族既已入九州就絕不會放棄,我只是要你謹慎一些,莫要太過沖動。」

「兒臣謹遵諭旨。」

夜寒輕輕躬身,隨後從摘星臺離去。

此時的妖帝負手而立,繼續俯抬頭仰望著天道。

雖說人族是繼遺族之後唯一一個被天道所眷顧的種族,但這位雪域之王從不曾看的起人族。

因為他們自私、貪婪而且狡詐,幾乎繼承了遺族所有的缺點,卻偏偏沒有遺族的強大。

但唯一一個不敢讓妖帝忽視的,就是天書院那個老傢伙。

那人一生都在參悟天機,是整個青雲對天道瞭解最深的存在,儘管二人不曾見過面,但妖帝卻感受過他的氣息,絕非臨仙那麼簡單。

他可以忽視任何人的動作,但絕不會忽視他。

如今他離開了青雲,卻並未飛昇成仙,亦未魂歸天道,就說明這件事必有隱情。

最關鍵的是當那人離開之後,被遮蔽的天道漸漸清晰,他已經察覺到人族失去氣運,可這天下的一切又似乎並未發生改變,才是最讓他深思的。

雪域之上生存一種靈智不曾開化的鼠類,以高度嚴密的層級群居在一起。

每個族群只有一位王后,而這位王后會有五個配偶,專司繁衍。

而除了這六個之外,其他的家族成員都不存在任何的生育能力,終其一生都無法誕下子嗣。

可一旦王后在意外之中死去,他們族群就中會忽然有一個雌性被選中,莫名就覺醒了生育能力,繼任成為新後。

相同的,五個配偶之中若是死掉一個兩個,也會導致族群之中的其他雄性得到生育能力,成為王后的配偶。

這就是天道冥冥之中定下的選擇。

可這一次,它似乎沒有做出任何新的選擇。

「……」

「父親。」

「回來了?」

妖帝城東側,一座由巨石所堆砌的古城之中。

鱗鬥邁步進入到了父親的房間之中,向坐於查案後的鱗族族長稍稍躬身:「兒不負族群所託,已與皇子一道將雲州半數疆土佔下,方才進宮面見了陛下,得知父親近幾日身體抱恙,不知出了何事?」

鱗族族長聽後襬擺手:「老毛病了,無需擔心,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族群,你們一定要切記,警惕蠻族,他們並非堅固的盟友。」

「關於此時,我進宮之時已與陛下商議。」

「陛下如何說?」

鱗鬥隨即將殿上的對話複述了一遍:「陛下覺得聖器難抵,不想動用武力,而是想要在靈石之上做文章。」

鱗族族長瞬間眯起眼睛:「陛下還是太過優柔寡斷了一些,怕是在這無盡的霜雪之下磨盡了傲氣。」

「父親,這是大不敬……」

「只是我們父子關起門來說幾句罷了。」

鱗族族長說罷從袖中掏出一隻錦盒:「你回雲州時幫我把這個帶去,想辦法送到雁蕩山。」

鱗鬥見狀看向那隻錦盒:「雁蕩山不是中州之地?父親要我送給誰?」

「埋在山碑之後的第三棵樹下便是,此舉對我族而言,意義重大,切不可怠慢。」

「是!」

鱗族族長說完話後抬起頭:「領兵打仗,又在九州之間往來,想必你也疲憊了,今日便好好歇去吧。」

鱗鬥聞聲與父親拜別,隨後推門走出了房間。

他此番回來接到了不少拜帖,有些舊友想要見他,詢問關於雲州之事。

但正如父親所言那般,他確實有些勞累,今日便不打算赴宴了,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不過還未等他走出庭院,鱗鬥便聽到一陣拍桌的聲音忽然從父親的房間內響起,隨即還傳出一陣低沉的怒喝聲。

「別吵了!」

「我說了,別吵了!」

「?」

鱗鬥微微一怔,轉頭向那緊閉的房門看去。

他剛從裡面出來,自然知曉父親的房子只有他自己一人,有些疑惑他是在對誰說話。

也許是因為之前就知道父親身體抱恙,他有些不放心,於是轉頭回去推開了房門。

鱗族族長此時正坐在房間之中,與他離開時的姿勢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肩膀有些緊繃,眼底有些發紅,像是在暗中用力。

「父親,剛才出了何事?」

鱗族族長喘息一陣:「沒事,只是天賦修行有些差錯,這幾日將養後已經好了許多。」

鱗斗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擔憂:「父親當真沒事?」

「為父身為一族之長,何種大風大浪不曾見過,無需擔憂,去吧。」

「兒不日便要歸去,還請父親好好照顧身體。」

「……」

夜寒與鱗鬥回到雪域後並未待太久,受了各族群幾次宴請便匆匆而歸。

行路之間,鱗鬥看著手中的匣子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當初妖族與人族通商,各州郡內確實都有他們的族人存在,但人族大禍之後他們死的死逃的逃,已經沒有留下多少。

也就是說,父親要他送去中州的盒子,給的也許是人族。

難道父親與人族之間一直都有所聯絡?

鱗鬥覺得此事十分古怪,卻又無從猜測其中內情。

遙遙數千裡,在妖獸御空的飛馳之間十日便達,而蠻妖聯軍在經過了休整之後開始繼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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