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隨著山鐘敲響,天書院弟子受命聚集於登仙白玉臺,準備遠赴遺蹟之時,他們見到了如龍仙帝。
他幾乎是最早一批響應了山中召喚的人,已帶上佩劍,默不作聲地站在人群之中,似乎要和眾人一起出發。
不過他到底姓白,此間免不了被人一陣指指點點。
有人說奸細,也有人不明白為何他未被控制起來,直到季憂來到,這些聲音才漸漸消散。
「你也要跟著去?」
白如龍顯然已有多日未曾好眠,面色蒼白地抬頭看他一眼:「有些事,終歸還是想當面問清楚的。」
季憂聽後忍不住追問:「你想問他什麼?」
「就如季兄所說那般,我被父親關入地牢時不知道會有屍潮爆發,只是以為他不想讓我參與這件事,覺得這是一種保護,可直到見到屍潮我才明白,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生死,我想問問他到底怎麼想的。」
「別生出執念。」
季憂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他就算真的在此次征討中遇到了白家家主,也必然無法問出能夠順心的結果。
為什麼?
因為那楚先連懷有身孕的夫人都能乾脆殺掉,那麼對白家而言,這一直不受寵的兒子便更無關緊要,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們若不都是這般心腸狠毒果斷之人,也不會湊到一起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了。
陸清秋和陸含煙也在隨後趕到,看著白如龍,也是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以眼神給他寬慰。
隨後,何靈秀、石君昊、柴澤以及其他一些院內天驕也呼嘯而來,周身仙光湧動著落於了白玉臺上,準備參加這次討伐。
災禍迎面,時間緊迫,院中也來不及做太多安排,人數到齊之後便洶湧下山,朝著被長老所清掃出的空地而去。
早已準備好的那些世家已經站在了永安街頭,見狀紛紛匯聚入洪流之中,穿過大陣,殺向了屍潮。
也就在天書院門人動身的同時,靈劍山、問道宗、山海閣、陳氏仙族、玄元仙府等五大仙宗也傾巢而出,朝著九州腹地而去。
商希堯、霍行中、陳洛、陳汐等三宗親傳也紛紛手持教中重寶現身,於門下弟子的驚呼聲中壓陣。
千年世家結盟,惑亂天道,染指仙緣,他們自然要維護仙宗威嚴。
而且他們如今已在嘗試接掌聖器,也需要提前立威,此時不失為一個合適的時機。
嗡——!!!
一陣清冽的鐵器震顫。
盛京城外,曹勁松呼嘯起身,持劍殺退了面前的邪種,牙關不禁輕咬。
「這玩意兒,為何比以前更強了?」
「是兇性比以往更大了些。」
季憂一邊斬殺,一邊回答,同時關切地看著白如龍與陸家姐妹。
他們三人的修為對付邪種還是輕而易舉的,但如果陷入包圍的話就容易出現問題。
「如此之多的邪種,我們要殺到何處?」
「根據五大仙宗傳訊,被開啟的七處遺蹟周圍已被屍潮佔據,密不透風,我們需要向屍潮洶湧之地而行,位置大概在涼州與中州邊境交匯之處。」
他們知道那些聯手的千年世家在搞事,但目前還不清楚他們的行蹤,唯一能夠確認的可能是他們必在遺蹟周圍,不然誘惑仙宗自啟遺蹟便沒了意義。
但他們究竟在哪處遺蹟,內部還是外部,又或者所有遺蹟都有,這還是不確定的事情。
最關鍵的,仙宗能想到的,那些千年世家自然也能想得到。
他們當真會在遺蹟之中等著仙宗前來追捕?
所以六大仙宗下達的任務就是讓他們搜捕所有遺蹟周圍百里,確定所有參與此事者。
而他們此行的終點,則在那些遺蹟最中心處。
若是尋常時候,這種搜捕對仙宗而言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可如今屍潮遍佈天下,便顯得困難重重了,便需要他們一路合圍過去。
季憂回答了曹勁松的問題後眼神一眯,渾身氣勁迸發之間伸手出劍,斬殺了撲向陸含煙的邪種,同時將這冒冒失失的丫頭拉了回來。
啪一聲,被打了臀兒的陸家二小姐瞬間乖巧,不再一臉清澈天真地以身涉險的拼命。
看到這一幕的陸清秋轉頭瞥了一眼妹妹,就見久違地被打了臀兒的妹妹一本正經,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嗡嗡嗡——
道劍狂吟之間,眾人不斷於屍潮之中穿梭。
季憂在此期間有多次伸手,將那太過冒進的窈窕身影拉回來了幾次,心說這丫頭是不是又當獎勵了。
此時,陸清秋退回到了隊伍的中間,不動聲色地揉著臀兒,用眼神瞥了一眼妹妹。
陸含煙:「?」
轟轟轟——
此間有長老從後側飛來,追上了前方的隊伍,騰空之間滿身仙光而下,直接殺穿三步。
見此一幕,四周為世家開始朝著其他方向而去,分散到了四方,而天書院的隊伍也分為十六支四散而去。
季憂見狀拉著陸家姐妹,如龍仙帝及曹勁松三人偏向西南,脫離了人群。
「師兄,我們要去哪兒?」
「路線還是一樣的,不過要分散開,避免邪種大規模聚集而匯成更大的屍潮,二十里外,越過邊境山嶺再短暫匯合。」
人聚的越多,人氣也就越盛,對邪種的吸引就越是致命。
他們出城之時需要合力撕開缺口,但出來之後就不宜再聚集了。
所以大家分散為多隊,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按照路程階段匯合才是最為明智的。
這樣做既可以避免大規模的屍潮形成,還可以將邪種在彼此之間拉扯。
陸清秋知道天書院有此安排,卻還是一邊揮劍一邊道:「出發前院中分了十六支隊伍,我們哪一支都不跟嗎?」
「十六支隊伍,加上那些世家,足夠將屍潮拉開了,我們人數少一些,從間隙穿過,速度能更快。」
季憂伸手斬出一道小重山:「什麼東西,一旦聚集多了都會很可怕,在面對屍潮的時候,不被耗空才是關鍵,我們提前走一步,到了前面還能有些喘息的時間。」
事實正如他所料那般,隨著天書院與世家分散拉開了屍潮,他們這支七人小隊周圍的邪種漸漸開始變得沒有那麼密集。
這樣一來,不止速度更快,危險也少了許多。
不過他們也清楚,這分為小隊從屍潮間隙穿過的方式恐怕也就只有他們敢這麼幹了。
因為想要對抗如此規模的屍潮,有時候人多才是關鍵,而他們可以反其道行之完全是因為季憂。
因為即便是不小心遇到聚集,被包圍其中,他也有能力可以在短暫的時間裡斬開一條生路。
晃晃白日之間,密密麻麻的殘破大地之上,兩股浪潮正在不斷地衝撞。
璀璨的仙光帶著移山填海的威力,不斷地掀翻著屍潮,同時無數仙光應天墜落,洞穿八方。
塵浪迎天倒卷,靈氣呼嘯如洪。
而除了前方的不斷突進,後方的盛京城也有所牽制。
有些損失比較慘重的世家不願意再去賣命,於是就負責在城邊吸引邪種,配合大陣阻止他們追擊那些前往遺蹟的隊伍。
此間,季憂等人沿著屍潮縫隙穿梭,越過了中州大陸的北部,陸續抵達了約定好了的那處山嶺。
他們的速度的確夠快,頭一個便抵達了此處,迅速開始調息。
隨後,天書院及那些各方世家才陸續抵達,接著在四周圍佈置下了遮蔽氣息的法器,阻隔了邪種對人氣的敏銳觸感,開始抓緊時間吐納。
調息休整半晌,眾人臉上緊張的情緒逐漸消退了不少,已經有人攥緊了兵刃,擦拭了法器,開始準備繼續南行。
他們此行一路都是有配合的,前殺後引,相互牽扯,沒有流亡之時那麼艱難。
那群邪種沒有意識,只是到一味撲殺,也只有數量過多了才會無比可怕。
不過在眾人心中稍稍輕鬆的時候,天書院的三位掌事卻一直凝著臉色,不時地向著四周圍張望著。
十六支天書院隊伍之中,有一支隊伍沒有按照原定計劃在前來此處短暫匯合。
「是餘長老帶隊的隊伍,會不會出了什麼問題?」
「餘長老已是無疆境,就算屍潮再洶湧也不可能令他喪命,許是耽擱了。」
「他選擇了東南路線,那邊邪屍確實多,被耽誤……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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