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人們忽然見到一抹身影騰空而起,炙熱的氣息就像是初升的曙光被鋪開。
舉目之間,就見季憂脫離了隊伍,朝著與自己不同的另外的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那是邪種最為密集的地方,尖嘯、拉扯、踩踏,蠕動,如同海嘯一般密密麻麻。
季憂騰空的瞬間,手中的滔天劍氣也得已經橫空而下,瞬間在屍潮之中斬出一道巨大的缺口,深入其中,看著的眾人一陣驚愕。
驚愕於其戰力的超凡,也驚愕於不知他要去何處,只能見到不斷昂揚的劍氣隨其沖天而起。
半個時辰之後,季憂孤身抵達了臨淵城。
此時城中早已是一片斷壁殘垣,到處都有狼藉之色。
其中還有不少正在啃咬屍體的邪種,眼見有人到來立刻瘋狂湧來。
季憂握緊長劍,猛然起手間斬殺而去。
飛撲而來的邪種被攔腰斬斷,巨大的劍氣直接斬塌了一座樓閣,將飛撲而來的其餘邪種壓在下方。
此時的季憂飛身來到了一座大宅之前,眼中金光洶湧地四下掃視。
這是名單上的另外一家,杜家,也就是杜竹所在的家族。
此時的杜家已經被屍潮沖垮,磚牆倒塌,碎瓦崩裂。
但奇怪的是,整座倒塌的宅院中沒有任何一具屍體,甚至就連血跡都沒有,似乎屍潮到來之前院子裡就已經沒有人了。
季憂查勘半晌,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嘶吼響起,瞬間踏地而起。
遠處的邪種此時呼嘯而來,重新聚整合了屍潮,從塌陷的城牆騰空躍起,瘋狂地向其撕咬而來,彷彿海岸決堤一樣。
眼見著邪屍越來越多,季憂轉身朝著西南飛馳而去。
一直到所有邪種都被引向西南方,季憂渾身的炙熱氣勁轟然爆發,整個人沖天而起,隨後落到了東北方向的城池,迅速收斂了氣息。
迎面仍是一座垮塌的宅院,碎裂門樓已經成了廢磚一堆,其中被砸裂的門板上有一個白字。
與杜家一樣,白家的院落之中也是沒有半具屍體,更沒有血跡。
若他所猜不錯,先前去過的那些世家如今應該也是差不多的人去樓空。
不是什麼守護嚴密,也不是什麼暗中有詭,實際上那些人早就已經在遊仙會後就不知去向了,隨後屍潮就開始忽然洶湧。
無論是時間點也好,詭異的行為也好,都太過巧合了,而他家傲嬌鬼說過,巧合太多就一定不是巧合。
四年前四年後,此間種種,看樣都是同一批人所為。
季憂以燦金色眸子在這偌大的世家宅院之中不斷掃視,沒有了護族大陣的遮擋,院中的一切都清晰地出現在他的搜捕之下。
很快,他的眼神就微微一怔,思索良久之後穿庭過院而去。
幽暗的天色之下,邪種的嘶鳴聲不斷,忽遠忽近,聽得人毛骨悚然。
不時,還伴有建築轟然倒塌的聲音,聽到人心中巨顫抖。
季憂邁步走到了白家的第九進,穿過月亮門,停步於一座已經半塌的廳堂之中。
青雲天下以九數為尊,所以這應該是白家主脈所居住之所。
世家就是世家,即便白家不算頂級,但這院落也足有半座城池大小了。
寨子只有五進的窮逼沒見過這般奢華,不由得心覺感嘆。
環視一週之後,季憂走入了偏院的房中,凝視半晌之後忽然持劍狠狠斬向了地面。
鋪就於屋中的地板轟然之間碎裂開來,其下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隱約之間,一陣從地上爬起的動靜從幽暗之中露出。
白家是有人的,這是他方才以神念所感知到的事情。
季憂握住了手中長劍,沿著樓梯向下,逐漸到底的時候,手中的長劍忽然微松。
只見幽暗地下室內,白如龍正抱著一柄鐵劍縮在牆角,滿臉驚恐地前方。
「季兄!」
當看清楚來者的時候,如龍仙帝忽然悲呼一聲,飽含深情的音調讓季憂恍惚之間覺得他喊得好像是親爹一樣。
季憂此時走到他面前,沉默半晌之後伸手摸走他懷中的錢袋子。
白如龍:「?」
看著他古怪地眼神,季憂也忽然反應了過來:「額,一見你就有種莫名的習慣動作,抱歉抱歉。」
聽到這句話,如龍仙帝的嘴角一陣抽搐。
季憂將錢袋子揣進自己的懷裡:「閒話少說,你怎麼在這裡?」
「害怕,所以躲起來了。」
「你家裡人呢?」
白如龍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見了……我也不知我爹是不是不要我了,搬家也不通知我。」
季憂眉心緊皺:「什麼時候不見的?」
「我不知道,從天書院回來之後,我被安排去和青州的一位姑娘相親了,回來之後就發現家裡人都不見了。」
「知道他們去哪兒了麼?」
白如龍抿了下乾澀的嘴唇:「季兄不是來找我的麼,找我爹做什麼?」
季憂轉頭看了一眼牆角的鍋碗瓢盆:「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離開這裡吧。」
「去哪兒啊?」
「先回天書院。」
白如龍顫顫巍巍地跟他走了出來,隨後看著那滿城攀爬的邪種瞬間瞬間凝住了眼眸:「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邪種?」
季憂不斷地吐納著靈氣道:「邪種是死去遺族的軀殼,而遺族則是太古時代最強的種族,想來繁衍程度也是驚人的,這等數量並不奇怪。」
眼看著不遠處正在撕咬碎屍的邪種,白如龍人都麻了:「季兄,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我那裡邊還挺安全的……」
季憂轉頭看他一眼,才注意到他的修為:「咱們有許久未見了吧?你怎麼才剛剛下三境圓滿,莫非天天忙著搞物件了?」
「不容易了季兄,你這怪物不也才是通玄境?」
「閒話少說,趕緊走,路上遇到逃亡的世家帶你搭便車。」
白如龍聽後看了一眼季憂:「我修為不濟,會給你拖後腿的,你還是不要帶上我了。」
季憂從儲物葫蘆之中取出一根繩系在他的腰上:「有你才會方便一些。」
「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手上割一下不疼吧?」
「?」
半個時辰之後,臨淵城中的邪種越聚越多,漸漸如海潮一般黑壓壓洶湧而來,在已是廢墟的城中不斷尖嘯撲殺。
而在他們追擊的前方,一個捂著手臂的身影正罵罵咧咧地拼命飛馳。
就在身那些猙獰邪種騰空躍起,將要把那滿嘴長輩問候的身影壓下之際,扯在其腰間的繩索忽然被繃緊。
未等反應,他就被一股恐怖的拉力狠狠拽向了相反的方向。
同時,一道恢弘的劍氣沿著邪種狂奔的方向呼嘯斬出。
這是一柄沉重的劍,但其中卻暗含著極致的鋒利,呼嘯直接斬穿了厚重的屍潮,無數邪種被攔腰斬斷。
白如龍好不容易停穩了身形,看著這一幕滿眼震撼。
他在天書院這些年道心堅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找臀兒,基本如同透明人一樣,遊歷於修仙事之外。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
這尼瑪叫通玄境?
就在此時,季憂忽然拎起他的脖領,縱身一躍落在了並未倒塌的半堵城牆之上。
城中的屍潮暫時被那一劍斬盡,但城外的屍潮卻仍舊在洶湧。
從他們的位置朝下看去,黑壓壓的邪種不斷地狂奔著,綿延千里,密集的叫人頭皮發麻,而它們所到之處已經滿目瘡痍,哀嚎遍野。
尤其迎面的風中,血腥味道更是讓人透不過氣。
見此一幕,白如龍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捏緊了手心:「怎麼會這樣……」
季憂轉頭看著他:「是人禍。」
「什麼?」
「雖然因為數量太多,混亂之中看不清楚,但站在高處看它們的行進方向,依稀能分辨出是正南正北,正東正西,除非捕食時會暫時轉頭,但殺光活物之後就又會整齊返回,所以一定是有人設定了錨點在來回引誘這些東西,我猜這次的屍潮是有人控制的。」
白如龍聽完了之後雙肩一顫:「我只是個下三境圓滿,你不要再說了,這樣的秘密我可不敢聽。」
季憂揚起嘴角:「你知道麼,我前段時間殺了五個無疆的仙宗長老。」
「?」
「真的,就在丹山上,殺得五大仙宗都想要我狗命,可你看,我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
白如龍稍稍轉頭:「現在不是逃命時間麼,為何吹起牛逼來了……」
季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想告訴你,我實力很強,所以不怕知道一些秘密,如今看到這麼多人死掉,全境被毀,如龍兄有什麼秘密是想告訴我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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