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主明明喜歡粘著公子的,今日反而沒去,真是奇怪。
不過能看的出來,鑑主其實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期間多次走神,還是被魏蕊擺著小手喚醒的。
另外,自今日清晨開始,院中就開始似有若無地飄散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嗅起來有些好聞。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午時,小雪逐漸開始飄落之際,元采薇從後院款款而來,手捧一隻檀木做的匣子走到了茶亭之中。
顏書亦老遠就看著她了,不自禁將捻起的棋子放下,隨後將衣裙捋順。
「鑑主姐姐。」
「早啊……」
元采薇也道了聲早,隨後將面前的檀木匣子開啟。
匣子右側是一枚硃紅的丹丸,而左邊放著則是一隻拇指大的玉瓶。
顏書亦盯著玉瓶看了許久:「為何另一份是瓶裝?」
「丹丸那顆是咱們吃的,自然不需要避人,瓶子那個是給別人用的,液體可溶於湯水,無色無味。」
聽到這裡,顏書亦有些明白了。
丹丸那顆是不疼,作用是在女子身上,她本來就知道這件事,只需要口服即可。
至於瓶裝的是腰痛,是偷偷給陌生男子用的,所以需要液態方便混入他物之中。
合理。
只不過元采薇的那句「丹丸是咱們吃的」,讓小鑑主有些眯眼。
但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短,她也不好咂醋,於是伸手端住了那隻錦盒,準備收入自己的儲物葫蘆。
結果剛一用力,她卻發現元采薇往反方向帶了一下,眼神里似乎帶著些猶豫與掙扎一樣,同時望著顏書亦流露出一絲忐忑。
不過思索片刻之後,元采薇還是鬆了手。
魏蕊此時一直盯著兩人,見狀忍不住開口:「采薇姐姐,那是什麼?」
元采薇回過神後咳嗽一聲,若無其事地開口:「丹藥,給鑑主姐姐防身用的……」
「其實我只需要瓶中的即可,以防備受人偷襲。」顏書亦輕語一聲。
「?」
元采薇愣了一下,心說那姐姐若如此勇敢便將丹丸還我,這一顆丹丸還有助興功效,我可練了好久呢。
結果她剛剛抬起頭,卻見顏書亦已經不動聲色地將其收入儲物葫蘆。
姐妹倆懷揣了苟且的心思,況且還有魏蕊在,不便多聊,於是元采薇就藉口要去看元辰修行,隨後便從茶亭離去。
元辰已經將那靈石之中封存的本源之力煉化了三分之一,讓她這個做姐姐的到是放下了心來,隨後便也在院中閒坐,期間多次探頭出去。
在她看來,小鑑主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應該要去無慮商號了才對,卻沒想到她仍在茶亭之中。
而隨後的數個時辰一直都是如此。
下棋,喝茶,還接見了靈劍山負責傳訊的宗外行走,對著一封密信看了許久。
元采薇這幾日也曾聽說過,自家鑑主妹妹在調查仙宗最近的異動,想來這密信應該與她先前所說的異動有關,眸子裡寒意陣陣。
其實這才是靈劍山鑑主真實的樣子,讓人又敬又畏。
天劍峰一脈底蘊深厚,這些年卻被一個女子隱隱壓制,除了靈鑑的關係,其實也有鑑主妹妹獎罰分明,與誰都不親的關係。
元采薇伏在窗前看了許久,一直到天色稍稍變暗,才見到自己的鑑主妹妹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她先開始還是雙手交迭地端在身前,腳步款款,但走到門口就變得噠噠噠了起來。
見此一幕,元采薇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眯起,心中微微有些忐忑。
陰沉的天色下,顏書亦蒙著面紗,握著一隻玉瓶,一路溜溜達達地到了無慮商號。
她二十年一直枯坐深山修道,忽然從靈鑑裡認識了個男子,就總想粘著了。
不過出於身份和地位,她總是嘴硬,這是二十年養成的樣子,也不是說改變就改變的。
她看完了那本秘籍,知道想給陌生男子生一個就要先被嗯嗯啊啊的被她征服,對這件事她還沒做好準備。
不過安遠城一夜後,她發現自己極喜歡在他懷裡睡,所以打算先讓他腰疼。
顏書亦邁步走進商鋪,隨後便聽到院中傳來談話的聲音,於是眼中金色浮動,朝內看去。
季憂就在前堂的偏廳之中,對面坐著匡城,還有另外五個人,兩個中年人,兩個年輕人。
觀察許久,顏書亦邁步走了進去。
季憂聽到動靜向外看去,於是起身迎出:「今日怎麼這麼晚才來?」
顏書亦看向屋內:「他們是誰?」
「司仙監的幾位官員,彭東陽、木菁,還有曾與我一起出使過雪域的鬱書恆、魯明,新元節臨近,他們此番是隨匡誠一起前來為救災一事道謝的。」
「他們什麼時候走?」
季憂向著屋裡看去:「來了有一會兒了,估計天黑就走了,先跟我進屋?」
顏書亦輕輕點頭,隨後跟著季憂到了偏廳之中。
之所以在偏廳會客倒不是因為季憂不太重視司仙監,主要是因為偏廳空間小,燃了火爐之後溫度更高些。
司仙監的這幾人,除了執行處提司木菁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修為,再加上今年的寒意逼人,溫度對他們格外重要。
兩人進屋之後,彭東陽等人就站起了身:「季公子,這位是?」
季憂看了一眼小鑑主:「匡誠的心上人的乾姐姐。」
「?」
匡誠在旁邊低聲道:「這位仙子是季兄的夫人,不過還未成婚,所以稱呼上有些疏遠。」
彭東陽張了張嘴:「是丹宗那位長女?」
「丹宗長女也是,不過這位不是。」
「原來如此……」
按理來說,見客是需要行禮的,但顏書亦進屋之後只是稍稍點頭,隨後坐到了火爐旁邊。
畢竟,這天底下沒有可以讓她行禮的人。
司仙監人倒不介意,畢竟在他們看來,能給季憂做夫人的必然也是仙人。
季憂倒了杯茶遞給顏書亦,又摸出兩個烤地瓜塞進顏書亦腳下的爐膛之中,隨後坐回到了方才的位置上。
彭東陽捋了捋長鬚:「季夫人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啊,一副乖巧摸樣。」
季憂和匡誠聽後屏住了呼吸,心說都這麼熟了,不會誇也不用硬誇。
前半句的大家閨秀確實不假,但後半句的乖巧就有點冒犯了。
莫說凡人,就算是修仙者恐怕也不敢評價靈劍山鑑主乖巧。
彭東陽看著兩人略感緊張的表情,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隨後,一行六人繼續著方才的話題,他們剛才說過了受災地區的情況,如今談的則是雪域妖石的運輸。
雖說現在的雪域妖石也在售賣,但卻是季憂在私賣,司仙監的人此番前來,還是想和他商議正式恢復運輸的事情。
就像先前所說那樣,這裡面涉及的很多,所以聊著聊著天色就越來越晚。
彭東陽背靠火爐坐著取暖,越坐越覺得後面涼颼颼的。
季憂此時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傲嬌鬼,發現她正剝著紅薯,眼神流露出一絲困惑。
顏書亦每次天一黑就走,這時候倒是沒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他此時也注意到天色已晚,於是開口:「天不早了,反正也到這個時候了,要不留下吃個晚飯?」
彭東陽等人看向匡誠。
畢竟此間與季憂最熟的是匡誠,若是他們說要留下顯得有些太不客氣,說走又有些不給面子,所以還是匡誠做決定更合理一些。
匡誠其實不算太餓,但想著難得一聚,吃個飯也無礙,於是起身打算答應下來。
不過還沒等他說話,他就發現顏仙子在看著他,眼神有些唬人。
「額……還是算了把季兄,別麻煩了,我們就不吃了。」
彭東陽聞聲拱手:「是啊季公子,就不勞煩您了,天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了,剩下的事留到新元之後再談也好。」
季憂看了一眼假裝無事的顏書亦,心說這丫頭現在怎麼連男人的醋都咂了,隨後轉頭對幾人拱手:「那各位既然要走,那我便前去送送吧。」
彭東陽微微躬身:「勞煩季公子了。」
「請。」
「請。」
顏書亦看著他們出屋,隨後將鞋襪脫掉,放在火爐邊的木凳上,然後拿起了季憂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估計回來後會被倒掉,想要喂他吃藥的話需要重沏一壺。
烤地瓜上也可以,但溼乎乎的口感可能不對。
她認真地考慮著把藥下在哪裡,目光忍不住看向了自己光滑小巧的腳腳。
良久後,她否定了這個答案,目光投放在了茶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