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於街頭停步,就見匡誠推開那扇雕著纏枝紋的朱漆門,邁步走了進去。
於是他將氣息隱藏,純靠肉身力量他提氣輕縱,落在鄰院的歇山頂上。
俯身望去,院中有一方因為冰封而宛如墨玉的池塘,旁邊是一座懸著絳紗宮燈的茶亭,亭中有一隻火爐已被燒紅了鐵壁。
火爐旁有四個女子,一個面容恬靜,腰肢纖細,曲線玲瓏,正是魏府的千金小姐魏蕊,見到匡誠進院已經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而本就站著的兩個女子則懷抱雙劍,見到匡誠來後微微拱手見禮。
最引人矚目的是最後一位女子,她穿著火紅的寒袍,映的肌膚勝雪,絕美臉蛋上似乎沒有什麼情緒,見匡誠對其行禮後輕輕點頭。
接著匡誠就來到到了亭子的右側,與魏蕊挨著坐了下來。
「青雲五州的災情可還好?」
「已經穩定了下來,這還要多虧季兄當機立斷,停了妖石的運輸,下令將賑災糧運來。」
魏蕊此聽後眨了眨眼:「那災民呢?」
匡城點了點頭:「季兄以神念搜山,能救的基本都救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不動聲色的仙子忽然眯起眼睛,漂亮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驕傲,拖地的寒袍一角忽然開始輕晃。
見到這一幕,季憂忍不住眉峰輕挑。
他一開始就懷疑,能借來南方世家的院子,又能聯絡丹宗送藥的不可能是魏蕊手筆,此番一看果然如此。
傲嬌鬼來了盛京,那些事都是她假借魏蕊的名義所為。
他原本以為匡誠也不清楚真相,但在他見到匡誠接到魏蕊來信卻謊稱是司仙監召他的時候就知道了,匡不欺也是個二五仔,白瞎了自己的好名字。
所以他才將計就計,謊稱回去收拾院子,一路跟蹤來此。
正在此時,別院的門前有三輛馬車駛過,車輪的轆轆聲傳入了院中。
丁瑤與卓婉秋向著門外看了一眼,隨後便拱手:「鑑主,我們去外面守著,您繼續聽。」
顏書亦唬著個臉望了過來:「我只是隨便聽聽蕊兒妹妹的情郎的好友的故事。」
丁瑤和卓婉秋默不作聲地朝著院門外走去,心說妹妹的情郎的好友……這隔得還真夠遠的。
兩人從內側各拉開一道門,隨後來到門外,又轉身將門關上。
不過就在她們將兩扇門合在一起之後,轉頭就見到一人立在長街對面的風雪之中,正眼眸冷冷地看著他們,於是瞬間屏住了呼吸。
壞了,被姑爺抓住了。
季憂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隨後邁步朝著巷子裡走去。
見到這一幕,丁瑤和卓婉秋對視一眼,隨即低著頭乖乖地跟了上去。
「來多久了?」
「回公子的話,崇王府的賞仙宴還沒開始就來了……」
季憂聞聲一愣:「我那時候還沒走,為何沒有見到你們?」
丁瑤看了一眼卓婉秋:「鑑主說她是來找蕊兒小姐貓冬的,不見不相干的人,不過鑑主說的肯定是假話,她來了沒幾天都一直往尼山神道那邊溜達了,有幾次還見到了公子。」
「我怎麼沒見到她?」
「鑑主有靈鑑護身,不想公子見到的話,公子自然是見不到的。」
顏書亦確實是在季憂還未離開盛京的時候來的,對丁瑤和卓婉秋宣稱要找魏蕊貓冬。
但實際上,兩人都非常清楚鑑主到底是來找誰貓冬的。
後來雪災的訊息傳來之後,季憂離京救災,事情被傳的沸沸揚揚。
丁瑤和卓婉秋本來以為自家鑑主應該也會隨之而去,誰知她卻連夜寫了幾封信,隨後以丁瑤的名義招來了幾位盛京行走的靈劍山弟子,將信寄去了南方一些歸屬玄劍峰的世家。
沒過多久,就有無數把鑰匙寄到了盛京之中,又被轉寄到了匡誠手中。
然後她又寫信去了丹宗,做完一切之後便一直待在那別院處,靜靜地聽著魏蕊從司仙監聽來的訊息。
季憂聽後,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喜怒不形於色,坐於風雪之中的冷傲仙子。
他與顏書亦認識了很長時間了,經常會見她故作冷漠,但又裝的不太像,但其實那副樣子只是對他才有的。
直到聽到丁瑤說起她關於雪災後的描述,他才能感覺到顏書亦身為仙宗掌教的冷靜與縝密。
季憂聽完之後看向丁瑤和卓婉秋:「那今天又是怎麼回事?」
卓婉秋見狀開口:「蕊兒小姐在守城官那裡聽到了公子回來的訊息,鑑主的小臉就唬了一早上,等蕊兒小姐寫信的時候故意加上了不讓你知道的囑咐。」
「那為何又偷偷叫匡誠來此?」
「鑑主想聽你們救災的事,不讓公子來,讓匡誠來說。」
話音落下,三人一邊對視一邊沉默。
明明是來找他的,卻東躲西藏,鑑主果然還是害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