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若是劍破長老閣

隨著各大仙宗子弟的陸續迴歸,關於東平山的事情也漸漸流傳出來。

不過各大仙宗似乎都統一了口徑,順水推舟地說是在東平山脈發現了千年難遇的天地寶材,乃是一靈苗化形,難以抓捕。

事實上,這種遮掩的行徑無異於防備。

因為在各大仙宗看來,若邪種的力量當真能夠顛覆現有的修行方式,在這力量未抓到自己手中之時,不易被更多人知曉。

尤其是一些比較龐大的世家,若得此法怕是要生出別的心思。

另一方面,如方錦程這般具有背景的子弟雖然也好奇此事,但也未能探聽到真實內容。

這倒不屬於防備,而是出於道心穩定的考慮。

在長輩看來,若讓他們知道這世就間有種力量可以讓人連續跨境,戰力直上巔峰,那枯坐深山的悟道對他們而言便會極其難捱了。

貪圖捷徑、厭棄苦修,這便是人性,無法避免。

至於蠻族出現在山中的訊息,自然也被封鎖。

所以除卻仙宗高層之外,其他人都還覺得這世貪圖捷徑、厭棄苦修,這便是人性,無法避免道十分安穩,殊不知已有搖搖欲墜之態。

季憂迴歸天書院後,也並未對此事做何聲張。

他本意就是求這世道安穩,自然也明白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在曹勁松詢問他是不是去了東平山脈時,他也順水推舟地說了自己確實是去尋靈苗。

而曹勁松,沒有絲毫懷疑。

主要的是季憂貪財的人設過於深入人心了,被攥在手裡的銀子他都搶,長在山裡的靈寶他怎麼能放過。

所以當初前往雪域之際,左丘陽對何靈秀說的那句話是對的。

過於明顯的弱點,有時候不一定是弱點,但會是很好的遮掩。

不過在曹勁松等人感嘆局勢兇險,連方長老都負傷歸來,感嘆季憂能全身而退實在是氣運之子時,季憂倒是沒推卸責任。

「方長老那逼樣,其實都是我揍的。」

「……?」

「他跟我搶啊,他是專業的麼他就搶!」

曹勁松、溫正心與班陽舒等人沉默半晌:「你……搶到了?」

季憂聽後搖了搖頭:「場間還有神遊境,我自然搶不到,只是退而求其次地搶了方長老的錢袋子。」

一陣無言之後,曹勁松屏住了呼吸。

當初從先賢聖地回來之後,他們曾感受過季憂的氣魄,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季憂能打敗無疆境的方長老。

「孽徒,你是真的誰都敢搶,你就不怕他給為師穿小鞋?!」

「就算不揍他,他給咱爺倆兒穿的小鞋還少麼?」

曹勁松思索半晌:「這倒也是……唉,揍了就揍了吧,還搶了個錢袋子,也不算虧。」

季憂忽然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虧大了。」

「虧哪兒了?」

「虧了個孩子。」

「?」

季憂與曹勁松等人閒聊之際,有一封來自匡誠的信箋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當初天書院派了人傳訊,調查在東平山脈殺人的是不是季憂時,匡誠也收到過詢問。

他一直都在殫精竭慮,此時收到季憂迴歸的訊息,便忍不住約他見面。

而在面對匡誠的時候,季憂就透露的稍微多了一些。

一方面是因為匡誠為人謹慎,知道輕重。

另一方面,季憂需要匡誠借司仙監的力量監控東平山脈一帶,也需要了解那些仙宗的動向。

仙宗裡的老傢伙本來就要死了,此時卻被卜家挑起了生欲,他不相信卜啟榮的死會讓他們重新面對坦然赴死的結局。

而當匡誠聽說這件事後,許久未能說話,臉色倒是一點點地蒼白了起來。

因為他和季憂一樣,都知道當初慶娃遇到了一批從岐嶺運出的嬰兒的事情,自然明白了季憂為什麼一定要冒險去殺了卜啟榮。

他捏住茶杯,心不在焉地旋轉了幾次,心神卻始終無法寧靜。

豐州這幾年發展的極為不錯,季憂不在這些日子,他一直代為主理著秋收一事,知道今年的糧產又翻了一番。

無慮商號救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孩子。

匡書生其實和中州農戶鐵牛一樣,覺得日子越來越好了,不曾想卻會聽到這樣的禍事。

「有些事以我們的能力是管不了的,只能儘可能地解決一些禍事,所以老匡,我只要你幫我留意訊息,不要插手太深,因為人活著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匡誠看著他:「季兄去東平山的時候,也是知道自己一定會活著才去做的?」

季憂放下茶杯:「那當然了,要命的事情誰敢去做,又沒有錢給。」

「可是季兄說過,你去之前是不知道顏仙子會及時出現在東平山脈的,所以季兄也沒想過會活著。」

季憂將微笑的減淡:「你這書生,聽的倒是仔細,但那不一樣,那是我活該的……」

從匡誠處歸去之後,季憂重新回到了天書院中。

他整理了許久未住的小院,漿洗了在東平山脈更換的衣物。

而在那些衣物之中,他還看到了傲嬌鬼的嫩綠色肚兜,以及一隻香襪被卷在其中。

這應該是那夜睡一個被窩的時候,她隨手丟在自己衣服上,被他不小心帶回來的。

誰能想到以冷豔之名冠絕天下的靈劍山小鑑主,私下裡脫了衣服就私下亂丟……

季憂將那肚兜浸入水中,給她搓洗乾淨,打算等她下回來的時候親手給她穿上,接著抬頭看向了後山的方向。

「方長老最近幾日在做什麼?」

「回稟掌事,方長老在養傷。」

「長老閣的其他人呢?」

「在研究著從青州帶回來的那些檔案,每日都在堂內討論,不過弟子不能入內,不清楚他們議論了什麼。」

深秋的冷風吹入掌事院,夾帶著深黃色的落葉,將豎在院中的旌旗撕扯的獵獵作響。

在坐南朝北的主殿之中,剛從後山回來的掌事閣弟子將自己觀察來的結果做了彙報。

這位弟子名叫孫東,並不在掌事院的核心,沒有參與東平山脈的事情,先前一直是留在天書院當中的。

因為掌事院被調走了一大批人,原先該別人做的活全都由他來做,也是將他累的每天都想撂挑子。

本以為等著掌事及其他同僚回來之後會好一些,可不知為何,他卻感覺院中的氛圍變得更加緊張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天書院即將面臨一場大戰一樣。

尤其是秦掌事與郎掌事,每日都目光凝重,雖然沒發什麼脾氣,但對他們這些弟子來說還是有所影響的。

這位弟子思索了片刻,忍不住的抬起頭。

視線之中,秦掌事、計掌事和郎掌事都端著各自的茶盞,其中秦掌事和計掌事二人在聽到自己的彙報之後稍稍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文思遠也從被秋風灌滿的院中邁步而來:「掌事,我回來了。」

「季憂這幾日在做什麼?」

「一直待在院子當中,曬了曬被子,然後和曹勁松等人喝茶,期間還下山過一次,去見了那個司仙監的匡誠。」

文思遠其實和方才那名弟子的感覺一樣,覺得自打方長老和季憂回宗之後,掌事院之中的氛圍一直都很緊張。

而這份緊張,好像是來源於季憂與方長老之間的。

院中學子現在都在猜,說季憂應該是被派去了東平山脈,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不知道東平山脈發生了什麼,會讓氣氛變成這樣。

而且掌事閣權利一直都很大,若掌事真有什麼疑問,無法審問方長老,也可以叫季憂前來聞詢,何必如此謹慎觀察。

「幸虧方長老沒有因為被季憂所傷而糊塗,不然若發生我院弟子以靈劍山劍道斬破天書院長老閣的事,別說聖宗之威了,我們怕是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秦榮將茶盞放下,眼神中流露一絲僥倖

計敬堯也隨之鬆了口氣:「看來我天書院,還能安穩一段日子了。」

方長老一直都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從不會讓得罪過自己的人好過。

季憂斬殺了讓他延續壽元的希望,還對他出劍,在掌事院看來,方長老應該是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

儘管季憂的戰力已經不是長老閣輕易能動的,但季憂身邊卻還有其他人。

例如陸含煙、陸清秋、曹勁松、溫正心、班陽舒,白如龍。

最關鍵的,是京中還有他那位生死之交的一位書生。

仙宗想要弄死一個凡人,這簡直太輕易了,哪怕是他是大夏官員。

在秦榮和計敬堯看來,季憂應該也是預料到了此間的風險,所以才在安遠城休息了很短的時間,急忙與方長老趕在同一天回到天書院,所防備的就是這一點。

最關鍵的是,季憂從來不是什麼息事寧人的主。

當年他出使雪域,不過通玄境的戰力就敢耗空自己擎起四十九重山,硬扛蠻族兵王。

若方長老真的有所動作,他們毫不懷疑季憂敢持劍殺向後山。

幸運的是,一連五天過去長老閣那邊一直沒有什麼風聲,出手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了。

秦榮此時回過神,看向傻住的文思遠與孫東,揮揮手將其屏退。

季憂的戰力和卜家化身邪種的事情不一樣,也不需刻意隱瞞,只是背後蛐蛐別人還是少些人在場才好。

而此時的文思遠與孫東走到外面,望著遠處的長老閣,眼神有些恍惚。

此時,郎和通也正望著長老閣的方向。

他並沒有見過東平山脈的事情,事實上,當秦榮和計敬堯說季憂戰力已達到無疆,斬敗了方長老的時候,他是不信的。

可看著長老閣真的沒有任何反應,他卻不得不信了。

不過長老閣一直未曾做什麼,季憂還是好好的這件事,倒是讓院中的其他弟子覺得失望,亦有些不解。

當初天書院眾人迴歸的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方長老看向季憂的眼神,猜測季憂是又得罪了方長老。

他們本來以為會有好戲能看,心思卻落空了。

其中最不爽的,當屬方錦程。

就在眾人歸來的前幾日,陸含煙閉關了,說是要衝擊通玄境。

雖說只是小境界的衝關,沒那麼值得驚訝,可若是有了對比,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他到現在都還未摸到小境界的門檻,而陸含煙若真破境,他那因為太爺入院的事情就真的被做實了。

方錦程其實一直都期待太爺給季憂來個大的,不光解氣,說不定還能毀了陸含煙的道心,誰知事實根本就和他想的不同。

「說不定,只是方長老心胸寬廣,不屑與一個通玄弟子置氣。」

「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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