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靈劍山小鑑主有些疑惑,這三人到底在山裡幹了什麼。
不過聽說季憂醒了的顏書亦沒想太多,轉身就朝著陌生男子的房間走去。
踏、踏、踏,繡鞋在木地板輕踩,但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噠噠噠的聲音。
不過噠噠噠了沒多久,那腳步又迅速放緩,變得淑女款款,表情也變得淡然了不少。
推門進入,季憂正坐在餐桌邊,吃著面前的一份白粥。
就像是丁瑤說的那樣,他的消耗十分巨大,雖然精神恢復了不少,但力氣仍舊沒恢復,而且肌肉的痠痛感十分嚴重。
此時,顏書亦邁步走進了門檻,帶著睥睨天下的姿態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隨後來到他旁邊坐下。
感受到香風襲來,季憂輕輕抬頭:「這是在何處?」
「安遠城。」
「我們怎麼會在安遠城?」
顏書亦也撿起了筷子:「你們三個睡的雷打不醒,沒辦法走太遠,這裡是離東平山脈最近的地方,只能將你們安置在此處。」
季憂聽到「三個」的時候表情微怔,很快就想到了另外兩個是誰。
丁瑤和卓婉秋為了睡覺不夢姑爺,硬是陪著他熬了全程,精神估計也已經衰弱到了極致。
季憂此時的抬起頭:「我睡著之後發生了什麼?」
「各宗長老仍舊不死心,還在追查關於卜家的事,一直在摸排卜家這些年的人際關係,不過至今都沒查到太關鍵的事情。」
「還在查?」
顏書亦點了點頭:「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因為有些事情說不通。」
季憂思索半晌:「你也覺得卜家太小了?」
「卜家沒落了百年,莫說比鄭家,就連中州一些小世家都比不上,可他們卻完成了連鄭家人都沒完成的事情,這很怪。」
聽到這句話,季憂忍不住想起了卜啟榮臨死前的對話。
他說這件事只有他一人知道,還說那是神降的選定,但他還不確定這是真話還是求生的謊言。
不過在藏書殿看過大量有關書籍的他清楚,其實這千百年間,人族一直都沒有放棄對遺蹟的研究。
可直到現在,才有人暗中掌握了一點苗頭,說明這件事並不容易。
他把卜家人殺了之後,斷絕了禍事發生的直接可能,就算真的還有跡可循,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季憂想到這裡,忍不住又想起另一件事:「蠻族呢,抓到了麼?」
顏書亦搖了搖頭:「各大仙宗都在忙著對卜家順藤摸瓜,追尋而去的只有各各宗弟子,蠻族有一個族王帶著八個將王,豈是那麼好抓的。」
「北境有斬仙大陣,他們是如何進入九州的?」
「落月關的守城官兵死掉了,是自殺。」
季憂眉心一皺:「畏罪自殺?」
顏書亦「嗯」了一聲:「我收到的彙報是這樣的,落月關守衛暗中通敵,以令符暫時開啟了城門。」
「如果不看線索,能開啟大陣的方法還有哪些?」
「聖器。」
生性多疑者向來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給的證據與答案,所以總想往更深層次的地方去探尋。
可斬仙大陣若真的除了鎮北軍手中的令符之外,便只有聖器才能開啟,那這件事就太大了。
但問題在於,手握聖器者已是青雲最強,何必需要暗通蠻族。
季憂思考許久,忽然聽到顏書亦的聲音從他的耳邊響起。
「我靈劍山與你天書院一向不合,你可能疑惑為何本鑑主會護你,其實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因為我對你這個人的欣賞。」
「災禍就是災禍,絕對不是什麼仙緣,岐嶺的前車之鑑已經說明了這一點,所以你做的很對。」
「若你是我靈劍山弟子,我此番必定會嘉獎你,讓你做個親傳,但可惜你不是。」
「另外,在山中見到我將你帶走的人有很多,之後難免有人說本鑑主管的太寬,所以吃完飯,我就送你離開。」
「你迴天書院後也不用擔心,若是有人借山中之事找你麻煩,我自可為你出面作證。」
顏書亦如同身居高位的前輩,語氣淡淡地安排著。
這是她想象中在面對季憂時應該有的樣子,居高臨下,傲然、淡定,一點也不嚶。
不過季憂一點也不買賬,伸手捏住了他的臉蛋。
還吃完飯送我離開,你那是為我好麼?你那是害啪。
他們兩人最後見面是在入先賢聖地之前,那時候他就嚇唬她,說出來要生生不息。
結果等出來之後,這丫頭連虛無山都不去了,只敢寄信畫火柴人威脅他,慫的一批。
顏書亦發現自己沒鎮住他,還是維持著威嚴的目光:「你與我相識許久,有幾次冬日我都承蒙你的照顧,你的無禮我不會怪罪,但你我之間並不合適。」
「?」
「實際上我也是最近才發現,我心向大道,早已無心兒女私情。」
季憂捏她的時候,腰桿是挺起來的,此時忽然感覺到腰部有些不適。
於是他伸手下去,發現自己的腰帶扎的很緊很緊。
正當他摸到左側的帶子,打算將其拉開的時候,表情卻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的腰帶好像是被人解開又繫上過,此時已經結成了死扣。
丁瑤和卓婉秋和他一樣沉睡了三日,不可能是他們解開的。
何況他身上的衣服又沒有被換掉,只解他的腰帶再繫上是很沒有道理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人解他的腰帶就是為了解他的腰帶。
季憂忽然眯起眼睛,看向了顏書亦。
倒也是合理的,因為傲嬌鬼從小被人伺候著,綁腰帶的技術確實是一言難盡。
之前在先賢園啵嘴的時候,有幾次不小心拉開了腰帶,還是他給她系的,系成死扣還真不奇怪……
【心向大道】
【早已無心兒女私情】
顏書亦也得注意到季憂發現了腰帶的古怪,忍不住將目光轉到一旁,流露出執掌聖器的鑑主特有的冷漠。
季憂看著他:「鑑主大人?」
顏書亦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怎麼了?」
「我的腰帶不知道被誰給解開過,好像是仔細觀察了什麼,又系成了死扣,鑑主可曾見過嫌疑人?」
「丁瑤弄的。」
「?」
你可真會甩鍋,季憂聽完忍不住看她一眼。
心說根據丁瑤那天晚上叫出來的劇情,若真是她解的,那她可不只是解,可要吃了。
顏書亦看他不信,劍氣在掌心凝聚,有種要弄死他一了百了的衝動。
季憂感受到劍氣,下意識地向後微仰,結果眉心瞬間皺緊,嘴裡發出一絲「嘶」的聲音。
顏書亦轉過頭:「怎麼了?」
「有些內傷……」
方長老不是白活那麼久的,那剛猛的鐵刀的確不可小覷。
雖說最後是他贏了,但也結結實實地受了對方的一刀,被刀氣穿過了腰腹,再加上躺了三日,疼痛就如同筋肉擰轉在了一起。
見到這一幕,顏書亦的眼眸變得若有所思,冷傲的眼之中忽然多出了一絲光亮。
季憂此時正在按壓腰部大穴,試圖以靈氣壓制痛感,就看到眼前身段玲瓏的傲嬌鬼輕輕抬起了手臂。
「?」
顏書亦下頜微揚,眼神冷傲地看著他,一副要抱的姿勢。
見到這一幕,季憂嘴角一陣抽搐,心說這傲嬌鬼真會見風使舵,知道我腰腹有傷就又覺得自己行了是吧!
不過面對顏書亦那居高臨下的眼神,季憂還是伸出兩隻手去,香風瞬間襲面而來。
低下頭,懷中的小鑑主仍舊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如同把他當成椅子。
其實就連丁瑤和卓婉秋都知道,自家冷漠而威嚴的鑑主嘴巴雖然很硬,但其實很喜歡被姑爺抱著。
但因為害啪,所以再次見面之後她一直都沒敢表露出這種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