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隱忍許久,他們終於能夠痛快出手。
虐殺仙宗天驕的快感,此刻全部填滿了他的胸腔之中。
狂舞的煞氣,不斷被崩開刀劍,轉瞬之間的襲殺間,這些來自仙宗的天驕沒有一人能稱得上完好。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再未生出任何一絲覺得自己能夠逃跑的僥倖,而是拼盡全力地不斷向前反殺。
嘭!
姜妍被一記沉重的斜踢轟出了戰場,腳上的白靴在地面滑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才止住身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隨後她的喉嚨一甜,頓時咳出一攤鮮血,同時腹部那可怖傷口所流出的鮮血也已經染透了她的衣裙。
她直到現在也無法接受這突然的轉變,唯一的感覺就是陷入泥沼無法自救。
要死了,今天所有人都要死了。
就在此時,姜妍發現了跌跌撞撞之間飛退而出的霍鴻,已經崩刃的鐵刀狠狠杵在地上才站穩了身形。
這位山海閣掌教私生子方才被重擊頭顱,險些被折斷了脖頸。
幸得他以家傳的神決反轟,借力閃避才沒完全吃力。
但即便如此,他的左邊額頭也凹陷了一個坑洞,可怖的傷口不斷流淌出鮮血,而他的眼中全是命懸一線的餘驚。
他開始後悔了,後悔為何沒能剋制住自己的野心,現在反而要搭上一條命進去。
其實若不是中途被姜晨楓等人發現,有了臨時的結盟,他認為自己甚至無法堅持到現在,就已經全身冰涼。
他很恐懼,很害怕。
然後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了一隻藥瓶。
他知道自己此行定有風險,準備還算做的充足,法器滿身,靈石成堆,在方才的戰鬥之中已經全部用盡。
而這一瓶,是他先前最不想用的。
這不是丹宗煉製的丹藥,而是其他世家煉製,用來燃燒壽元換取戰力,副作用極大。
但他知道,僥倖已經不能令他活下去了……
丹藥入腹,一股強悍的氣息瞬間從其靈元不斷外擴,同時一股灼燙的氣息開始的流淌全身。
霍鴻捏緊了雙拳,雙臂之上浮現出因為氣息串流而暴起的青筋,從脖頸一直蔓延到了破損的額頭。
此刻,他的氣息猛漲,已經有了應天境的氣勢,隨後拔刀衝入了混戰之中。
嗡!
鐵刀捲起狂風,霍鴻的鐵刀頓時綻放出一道仙光,帶著渾厚的氣勢斬去。
砰砰砰!
幾刀勢大力沉的劈砍,身為卜家長子卜耀幾番後退。
但就在眾人精神大振,以為有了機會之時,轉而迎來的是卜耀更加暴虐的猛攻……
倉啷!
霍鴻從兩隻勢大力沉的毒爪鉗制之下分離抽刀,隨後全身靈氣不斷洶湧。
霍家家傳的斬天神決於刀刃之上不斷凝聚。
可就在刀落之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霍鴻轉身狂奔逃離。
其實早在服用丹藥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打不過的,這一步是早就已經謀算好了的。
而隨著他轉身而去,卜晟忽然低吼一聲,雄壯的右腿猛然蹬出,如同一道黑光撲向山林之中。
混亂之中,每一次失手都將命懸一線,所以沒人會預測過霍鴻竟然會逃。
不過生死麵前,這樣的選擇倒是可以理解。
最關鍵的是,當霍鴻引走了卜晟之後,獨剩卜耀一人所帶來的壓力比之前減輕了不少。
但很可惜,這樣的局面並未維持多久。
隨著一陣呼嘯聲從山林倏然響起,氣勢洶湧的卜晟越空而來,轟然之間沉重落地。
他手中掐著的,正是方才逃竄離開的霍鴻。
霍鴻並未死掉,因為他是被選定要帶路的人選。
不過他的兩隻腿卻被打斷,翻折出一個奇異的角度,整個人都在發顫。
轟!
此時,又是一陣破空之聲響起。
滿身煞氣的卜耀如同殺神般踏地而起,手臂狂落,對著迎面持劍的手腕狠狠砸下。
咔嚓一聲,謝晨宇仰天痛呼,被反向的氣勁直接繃斷了手骨,再也沒了反抗的能力。
而此時,顏秋白已經被對方掐住,提離地面。
不過就在那狂暴氣勁即將折斷其白皙的脖頸之時,眼神中帶著殘殺之意的卜耀忽然停止了動作,呲牙的動作稍稍收斂,然後轉頭看向了山林南側。
此局關鍵在於不能被發現,可此時此刻,他分明感覺到有人正目標準確地向此而來。
與此同時,那些已經力竭的天驕此時也轉頭看向的南側,凝眉之間便見到山林中有身影飄然而來。
來著一襲白衣,手提一柄長劍,腳踩層層疊疊的枯枝落葉,在一陣沙沙作響間由遠及近。
看著那張劍眉星目的面孔越發清晰,現場的諸位天驕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季憂。
陰暗山林間,季悍匪走上山崖,向下俯瞰,讓天驕們一陣恍惚。
他們在之前的搜捕過程中曾遇到過天書院的弟子,知道季憂並沒有被派遣到東平山脈。
這並不奇怪,因為他畢竟還是通玄境,摻和不了這裡的事情,來此地無異於送死。
可此時他偏偏現身與此,叫人瞬間變得困惑。
更奇怪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表情睏倦的女子。
雖然這兩個女子未穿什麼有標識著裝,修為也僅是通玄,但有許多人都一眼認出了她們的身份。
尤其是顏秋白和謝晨宇這兩個靈劍山弟子,見到他們之後更不是表情一愣。
因為跟在季憂身邊的兩位女子,是自家鑑主的貼身婢女……
為何季憂會出現在這裡?
為何鑑主的貼身婢女會跟在季憂的身邊?
疑惑維持了半晌,下一瞬,眾人的目光就又被吸引了回去。
因為此時的夜色之下,一股驟熱的氣息開始在陰暗的山林之間暈染開來,強大的威壓如潮水般洶湧而出,讓眾人汗毛豎立,心頭震顫。
嘭!
卜晟忽將利爪鬆開,揮手把同樣看向季憂的霍鴻丟在地上,隨後狠狠在原地踩出一道深坑,邪化的身軀瞬間竄向了季憂所在的山林。
因為他有種感覺,面前的這個人雖然沒有那些滿身呼嘯的仙光,但似乎要比這些仙宗天驕危險一些。
眼見著見到奔襲而來的邪種,季憂伸手拔劍,沉重的腳步「砰」一聲塌碎了山岩。
東平山脈內沒有大型遺蹟,但西北卻有不少小型遺蹟。
若是將遺蹟周邊遊蕩的邪種加在一起計算,也會是一個驚人的數量。
就在今日,那些邪種被人氣激發了兇性,被引到仙宗往前搜尋的前側,在入夜的短短半個時辰裡已經撲食了不少仙宗弟子,以至於山中亂成了一團。
這種事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卜家人所為。
他們在山中並非一味躲著,而是在聚集邪種打算做些什麼。
因為隨著搜尋範圍的一步步縮小,卜家人若是坐以待斃,就只能等著被抓獲。
引發邪種兇性,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季憂在這混亂之中斬殺了剩餘的幾個卜家子弟,本打算趁機鎖定卜家的家主,可嘗試幾次都沒有成功。
但他卻在墜鷹峽東側感受到兩股暴虐的殺意,應該是卜家子弟。
而且從對方氣息的強度來看,這兩個不會是普通人物。
所以季憂不想浪費時間,打算先殺這兩個。
此時,陰冷的山林之中,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一抹火熱的環天圓斬如同明月綻放,勢如開天。
轟!
迎面殺來的卜晟將鋒利的爪子揮出,與這劍斬狠狠對撞在一起。
灼熱與陰冷的氣勁相互對撞,瞬間掀起了鋪天蓋地的氣浪衝向兩側山林。
見到這一幕,底下的眾人忽然盯緊了季憂的手臂。
咔嚓一聲,清脆的斷裂聲伴隨一著沙啞的痛呼同時響起。
卜晟那意圖接白刃的雙臂直接被劍氣反折到了懷中,而那一下阻擊似乎沒有讓那圓斬的鐵劍減緩半分,冰冷的劍刃直接切入了那黢黑身軀。
濃重煞氣之中傳來「噌」地一聲,狂顫的肩頭被一劍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