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婉秋聽後搖了搖頭:「姑爺的事情要緊,我們可以跟得上的。」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丁瑤從遠處的山洞出來,身上的衣裙已經換了一套:「公子,我好了。」
季憂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隨後咳嗽兩聲:「那就走吧。」
「是。」
丁瑤覺得今日的姑爺有些高冷,但也沒有多想,邁步便跟了上去。
季憂的速度極快,靈氣呼嘯間踏地低飛,幸好丁瑤與卓婉秋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如此高強度的追殺,並沒有半點抱怨。
即便靈氣被耗空,也會默不作聲地掏出靈石進行補充。
許久之後,季憂在一座矮峰間拔出了長劍,渾身的氣血翻湧著,一躍而下。
隨即,劍吟嗡鳴。
儘管已經看過多次,但二女仍舊對自家姑爺的每次出手都感到震撼,此時目不轉睛地望向下方。
狂烈的劍吟聲中,面對著忽然洶湧的煞氣,那道白衣身影斬劍而下,氣勢滔天,嗡一聲將谷底的其中一道身影狠狠斬飛。
而隨著他的劍落,氣浪之中則有一隻鋒利的爪子出現,帶著割裂風聲呼嘯殺來。
眼見那利爪即將封喉,下一刻卻在凌空之間被一隻手臂死死鉗住,一陣骨骼的爆裂聲驟然響起。
丁瑤正看的認真,忽然就聽到卓婉秋打了個哈欠,於是忍不住轉頭看她:「你昨晚沒睡好?」
卓婉秋的眼神忽然變得古怪:「丁師姐昨晚睡的好麼?」
「其實……睡得還不錯。」
「是睡的不錯,還是夢到的不錯?」
「?」
卓婉秋忍不住看了一眼山谷裡的季憂:「丁師姐昨日睡下之後就開始喊公子了……」
聽到這句話,丁瑤的眼眸睜大。
她屬於是那種離了自己的床便睡眠很淺的人,尤其山林之中的環境實在不適合歇息,於是便會多夢。
而昨夜的夢著實是有些僭越,以至於她早間起來就匆匆找了個山洞換了衣服,順便換了衣裙。
但好就好在又不會有人知道她的夢,所以她並未有多驚慌。
可她著實沒想都挨,自己昨夜說了夢話……
此時的丁瑤忽然想起了季憂看自己的古怪眼神,立刻開口:「大概是這幾日喊公子喊習慣了,睡夢之中忍不住叨唸了幾聲。」
卓婉秋看她一眼:「可你喊著喊著就開始喊哥哥了……」
「?」
「鑑主還沒喊哥哥,倒是讓丁師姐先喊上了。」
卓婉秋的腦中瞬間浮現出昨夜的畫面。
她當時發現平日一副冷傲模樣的丁師姐不斷喊哥哥,瞬間就不敢睡了,怕自己睡著了也喊,結果強撐了一夜。
丁瑤自然是不承認的,嚴肅告訴卓婉秋自己叫的是別人。
卓婉秋信不了一點,只覺得如果鑑主撐不住的話,丁師姐也許可以分擔火力了。
正在此時,山谷之中的戰鬥聲漸漸平息。
季憂再殺兩名卜家人,飄然躍上山崖。
之前在東平山外圍所殺的那些,基本上都是隻是融道境的戰力,即便肉身強悍無比,但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困難的。
但今日所遇到的這幾個,實力明顯要比之前的強一些。
他將手中的長劍收起,湧動的神念向的遠處洶湧著,忍不住看向二女:「七大仙宗的人要來了,咱們先走一步。」
卓婉秋和丁瑤立刻欠身:「是。」
二女跟隨他離開,不斷地在山林之中穿梭。
期間季憂再次出劍斬殺了兩位卜家人,一直到夜色深深之際才在一處山崖間停下。
先前在紙上畫下的正字已經不剩多少,這讓季憂稍稍心安了一些。
與此同時,丁瑤和卓婉秋在此前已經將山崖上的積雪清掃乾淨,隨後再升篝火。
只不過一直熬到吃過晚飯的深夜,丁瑤和卓婉秋誰都沒有要睡的意思。
「卓師妹熬了兩日,先去睡吧。」
「還是丁師姐去吧……」
「我……我打坐。」
卓婉秋此時轉頭看了一眼季憂:「姑爺還不睡麼?」
季憂看她一眼:「不睡了,男孩子在外還是要保護自己。」
「?」
日升日落,星月輪轉。
濃密的山林飄起一陣山霧,而在這山霧之間,無數靈氣滿身的人影不斷飛馳而過。
同時,無數有名有姓的長老浮空於上,鋒利的眼眸不斷地在大山深處掃過,隨後足尖輕點,在漆黑的山脊之間倏然而去。
山林之中的修仙者越發密集。
這道不是因為又有人來,而是因為來自不同的仙宗的修仙者雖然各自為營,但其實都在極為默契地縮小著包圍面積。
在他們看來,只要將他們圍堵在中間,哪怕慢一點,這些的躲入山中的老鼠也必定會被抓到。
其實這也是季憂要加快速度的原因。
因為隨著包圍的越來越小,那些修仙者的神念也會越來越有用。
事實上,自打他進入群山腹地之後,有好幾次差點被別人的神念給捕捉到。
還有一次,明顯是有人以神念感受到了戰鬥的餘波,追擊而來。
如果不是他力量驚人,說不定還沒殺掉卜家子弟就已經被那些修仙者團團包圍。
他倒不是怕遇到別人,但若真的遇到了,他殺人的時候必定會受到干擾和阻撓。
季憂隱約開始覺得,自己下一次出手,可能就是從別人的手中搶人了。
最關鍵的是,卜家人不是死的。
他們雖然可以異化為邪種,但並非真正不怕死的邪種。
在他看來,隨著仙宗以環山式的搜捕漸漸逼近,卜家人必不可能坐以待斃,很可能會先行出手。
也就是說,越是往後他的出手就會越發艱難。
而同樣覺得憂心的不只是他,還有從仙宗而來的那些大能。
因為有好幾次,他們已經鎖定了卜家人,但趕過去之後卻發現的卻只有屍體。
一具兩具三具……
各大仙宗的長老的臉色漸變,心說這他媽有點不對。
他們不清楚這個斬首者究竟是如何找到這些卜家人的,卻發現這逃入山中的卜姓一家都快要整整齊齊了!
「好奇怪。」
「哪裡奇怪?」
「沒有錢袋,但錢袋的繫繩都在,而且每一具都是如此。」
「?」
有些人遇到的是屍體,有些遇到的則是熟人。
隨著搜尋面積的縮小,很多舊相識也在巧合之中相遇。
就如一處叫做墜鷹峽的南側谷地,在此處巧遇的人發現他們相互之間都認識。
如問道宗的姜晨楓、姜妍、屠日、還有山海閣私生子的霍鴻、師弟路大成、師妹蔣月柔,靈劍山的顏秋白和謝晨宇、以及玄元仙府的楚步天。
他們曾一起同出使雪域妖族,雖說各有各的目的,但怎麼說也是曾同生共死的關係,尤其是經過妖族夜襲一事,相互之間也是有交情的。
於是這巧合的相見之下,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姜兄還未破境?」
「我在先賢聖地收穫極大,若不是邪種一事,可能早就閉關衝破了應天境的門檻,不過這樣也好,等拿到丹宗的丹藥再閉關,也許能更順利一些。」
「先賢聖地可真是玄妙啊,不過我聽說季憂未曾破境,此事是否為真?」
「親眼所見,自然是真的。」
「沒想到竟會如此,當初在雪域,在天道會,我還以為他能與我們同列,沒想到如此叫人唏噓。」
當初陳氏仙族受到重創,因故未曾派人跟去雪域,所以此間只缺了天書院的幾人。
相聚這件事有一個基本原則,就是誰不在就蛐蛐誰,季憂當然就是最好的談資。
因為他未能破境,的確叫人唏噓,又會讓人覺得舒暢。
說說笑笑,姜晨楓一直在注意著只是站著,並沒有作聲的霍鴻。
從進入東平山之後,他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霍鴻了,卻覺得霍鴻表現很奇怪,他本就是話很多的人,但這兩次相間卻一直沉默。
並非不愛說話,而像是的一直惦記著什麼事。
姜晨楓注意了很久,發現常有人過來尋他,在他的耳邊一陣竊竊私語,似乎是有什麼訊息在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