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聽到班陽舒的話後,眼底漸漸升起一抹湧動的金色,不消片刻雙眸便已如同金水澆鑄,搖曳神念如同的跳躍的火光般騰騰不熄。
天人感應需要的是悟性,但依託則是神念。
理論上而言,不管肉體多麼強大,只要神念始終高其一籌,與天道的感應就不會徹底被封鎖。
季憂在先賢聖地之中除了煉體之外,一直都在以御劍術鍛鍊神念。
他確實決定要把煉體一路走下去,但並未徹底放棄悟道修行。
正在此時,季憂發現有隻蔥白的手伸了過來,捏了捏他的肱二頭肌。
季憂轉頭,就發現溫師姐眼神有些直勾勾的,彷彿在嘗試硬度。
要不都說靈劍山小鑑主厲害呢,這麼強竟然也能扛得住……
溫正心忍不住想起天道會之前,自己那見風使舵的爹媽亂點鴛鴦譜的事情,心說當初若是成了,豈不是被弄死……
季憂不知道溫正心人心黃黃,不然肯定會告訴師姐,傲嬌鬼還沒敢試呢。
陸清秋的想法和溫正心差不多,以至於回去的路上銀牙輕咬,目光含水。
心道以後若真有機會,還不得被撞散了架……
而陸家二小姐陸含煙也有點小小的憂心。
心說不管是自己嫁了,還是姐姐嫁了,自己不都得被撞飛出去……
心中波瀾起伏間,二姐妹腦中都是限制級的畫面,也不知道是如何就走回了院子當中。
許久之後,陸清秋回過了神,臉頰紅潤地看向了妹妹,發現妹妹也有些欲語還休的樣子,頓時知道她與自己所想同樣苟且。
隨後,放在桌上的一封信便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力。
信來自於雲州,是他們的父親所寫,內容大概是問他們修行如何,以及內院的情況。
除了這些之外,大概還說了下雲州的情況。
雲州也是有邪種出沒的,不過好在有靈石商會在,處理比較迅速,靠近的靈礦的出沒地都派了人前去圍剿。
他們也在查詢這批邪種的來源,至今還沒有訊息,要陸清秋在天書院留意一些訊息。
不過最讓陸清秋留心的,是父親在信中提起了幾位青年才俊。
有來自於青州的,也有來自於幽州的,說是世家子弟,修為不俗云云,還旁敲側擊地提及她已到了適婚年齡。
看到這一幕,陸清秋眉心稍皺。
妹妹秋鬥之時,父親就曾暗中示意過她,大概是有意要讓她想辦法嫁給季憂。
但父親此時忽然改了主意,給她說了些別的人,應該是因為季憂從先賢聖地出來卻未曾破境的事情已被知曉。
當初長老閣因為季憂讓步,許妹妹進天書院,所考慮的就是從先賢聖地出來的季憂將無可估量,這一點全天下的認知幾乎都是一致的。
而此時,大概所有人都覺得在先賢聖地都未曾破境的季憂,修行之路應是到頭了。
青雲天下本就現實到殘酷,這一點從不讓人覺得意外。
與此同時,春華巷。
季憂從曹勁松的院子當中離去,沿尼山神道而下,來到了匡誠的住所。
許久未見,再次見到的季憂的匡誠喜形於色:「季兄回來了?」
季憂神清氣爽地邁步進門:「我的大胖侄子呢,抱出來讓大伯看看。」
「季兄真是孟浪……」
「我離開了少說也有七八個月,別告訴我你和魏蕊一點正經事沒幹?」
匡誠轉身進了自己的寢室,從中拿出兩份賬本放到了桌上。
「秋收之後,我和豐州幾位官員在商討之下成立了無慮商號,利用餘下的糧食救濟了不少其他八州百姓,又招募了一些人前往豐州,季兄先前說過的牧場已經建好,其中幾個縣的大型集市也合併在了一起,由官府統一管轄。」
季憂接過賬本,一陣翻看。
好傢伙,乾的全都是正事。
他知道匡誠在這種事上一向認真,交給他是沒錯的。
唯一遺憾的,是他沒膽子和魏蕊生生不息。
不像他,已經找高高在上的靈劍山小鑑主參謀過生娃的事情。
匡誠此時坐了下來:「外面都在傳,說季兄你沒有破境,是怎麼回事?」
季憂聞聲抬頭,用簡易的方式答道:「我走的路子與他們有些不同,境界確實沒有提升,不過身體更好了。」
匡誠聽後放下心來:「那我就放心了,身體好就行。」
春日之後,蠻族軍隊再次出現在十萬大山之外。
匡誠擔心戰事重啟,於是去打聽了一下,知道蠻族的族皇也有女兒,只不過年齡大了一些,體型較為壯碩。
不過他是相信季憂的,他一直覺得他季兄的魅力可以老少通吃。
為百姓忍辱「負重」一些,不怕什麼。
季憂此時將手中的賬本放下:「聽你的同僚說,我入了先賢聖地之後,青雲天下出了很多事情的。」
關於天生異象、邪種出沒的事情,他一直都很在意,但傳聞之中有真就有假,讓他難以分辨。
此番來找匡誠,就是因為作為司仙監的官員,他所知道的訊息應該是最為保真的。
匡誠其實也一直都在因為這件事等他,聽他提起之後,從棕紅色的小櫃子裡取出了一份地圖,擺在了季憂的面前。
這是商鋪之中就可以買到的九州全圖,不過上面卻標註了許多偏遠的區域,都是查明有邪種出沒過的地方。
匡誠此時看著季憂:「我覺得這件事很古怪。」
季憂看著地圖思索許久後開口:「你是指邪種忽然出現卻找不到來源?」
「季兄也注意到了吧,這件事跟岐嶺那件事有些相像。」
「不像天災,像是人禍。」
匡誠稍顯凝重地點了點頭:「這世間之事皆是有因有果的,我覺得一定是有人做了什麼,才會讓青雲天下出現那麼多邪種的,就像當初鄭家那妖人一樣,只可惜竇遠空精神失常,說不出話來,不然的話說不定有跡可循。」
季憂也近距離接觸過這次出現的邪種,知道若是沿著這些鬼東西來調查定然是查不出什麼的。
目前唯一的線索,其實還是被救出來的竇遠空。
其實季憂回來的路上是有想過要去看一眼竇遠空的,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算了。
當初竇遠空就是因為他離京,雖說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但如今被搞成這種鬼樣子,想來竇府上下想來不會願意見他。
季憂抬起頭:「精神失常應該是神魂出了問題,你說丹宗會不會有治癒之法?」
匡誠聽後十分乾脆地搖了搖頭:「其實丹宗曾派過一位丹師過來,但治療了許久後仍是那副鬼樣子。」
「竇家竟然能請的來丹師?」
「是其他六大仙宗聯手出面相邀的,他們估計也清楚這件事並不簡單,想從竇遠空的口中查出些什麼。」
匡誠此時指了指地圖上的三里縣的方向:「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竇遠空是個官家公子,肩不能擔手不能提,他沒道理會去三里縣這麼偏遠的地方,我一直覺得他應該不是主動去的。。」
季憂聽後抬起眼眸:「這確實是個線索,司仙監可派人前去調查?」
「我司仙監的人手都被派去清除邪種了,無暇顧及,不過七大仙宗倒是派了人去,算算日子應該也到了,不知是否能查出什麼來。」
岐嶺一事發生之後風平浪靜了兩年,但季憂一直都懷疑鄭家老祖飛昇失敗並非是這件事的終結。
因為他和元辰曾去過遺蹟之中的那座中央仙山,查到的痕跡也說明了其中並非只有鄭家老祖一人。
那麼這些人蟄伏了兩年沒有動靜,必然是要有原因才對。
而青雲天下有句古話,叫做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亦同。
今年、去年和前幾年並沒有太多的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天道會召開,先賢聖地被開啟。
季憂不禁想起了先賢聖地之中的異象,眉心微皺。
青雲天下之前所流傳的亂世之兆,說不定指的就是這個。
說實話,岐嶺當時死了很多的修仙者,以至於來年的稅奉都減少了,若真這麼想的話,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可問題是,傾巢之下恐怕不會有什麼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