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您別怪我說話直……」
「那你會不會怪我下手重?」
「不買藥粉真不行啊,我老家有句話,說當你看到一隻蜚蠊的時候,其實家裡已經有了一窩了。」
「?」
魏蕊的此時的看著匡誠,忍不住輕輕開口:「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匡誠聞聲抬頭,發現魏蕊的目光所及之處是一隻蜚蠊:「做餐館的竟會招了蜚蠊,這可是季兄很喜歡吃的一家。」
「廚房怕是不乾淨了。」
「那便換一家。」
三里縣發現邪種的事情很快便傳了出去,因為有岐嶺一事的發生,各大仙宗與世家也都有所關注。
但隨著司仙監將調查案卷呈報了上去,而且此後再無邪種之事發生,倒並未掀起什麼太大的波瀾。
而匡誠也稍稍安心了一些,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在曹勁松的護送之下返回了豐州。
豐州的春耕已經開始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因為冬日時曾僱下了大批民工,所以豐州百姓還要開墾大批耕地,以擴大種植規模。
再加上季憂離開之際,曾與匡誠說過,隨著糧產的增加,想要搞一下畜牧養殖。
於是農場之事也要著手,如此忙碌之間,匡誠被曹勁松一行人護送回了豐州。
監察農地開墾,檢視農場建設,匡誠等人還順便去參加了一次結親的儀式。
新郎是天元山莊的修仙者,名叫張平陽,是雲州張家子弟,凝華境修士,也是當初最早一批加入聯合收割隊的。
但她娶的女子並非仙門之後,而是一位名叫蘭蘭的農戶女子。
張平陽現在是聯合收割隊第五大隊的小隊長,負責是蘭蘭那個村子的農務,蘭蘭平日經常去田間地頭送茶,兩人已經熟悉了很久。
世家子弟,哪怕是旁系不出名的人,娶凡間女子的也很少。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卻看到他娶親那日十分開心。
匡誠覺得,這或許就是季兄想要看到的事情。
季兄當年說過的,修仙者也好,凡人也罷,其實都是人,但不知道為何後來修仙者越來越不把自己當人了。
如今豐州這般模樣,定然會如季兄所想的那般,越來越好的。
只是讓匡誠沒想到的是,隨後的九州,暴雨傾盆,連續數月。
這種天氣在青雲天下的歷史上很少出現,黑壓壓的天空低沉的像是要塌陷一樣,讓九州百姓惴惴不安。
隨後,多地水患頻發,司仙監的公務便開始變得繁多了起來。
靈州是百川入海口,決堤之處頻頻出現,尤其是怒江之上波濤洶湧,淹沒四方。
春耕之後,大片的農田還未長出青苗,一片洪水過去,便是一整年的顆粒無收。
但幸好,靈劍山派了長老過來。
以劍氣開山,移土石鑄堤,在連綿的暴雨之中將江水束縛,並有上五境強者以大法力引流入海。
「這天氣,不知為何忽然開始變化無常了。」
「風雲異變,怕是天道無常了。」
「哪兒來的說法?」
「民間都是這般流傳的,說是老天爺發怒了。」
「凡人懂些什麼,我看必然是有大能修行四象之法有所大成。」
靈州是靈劍山的道場所在,水患之事自然也侵擾到了靈劍山。
山中弟子下山協助司仙監治理水患就是顏書亦下令而為,鑄壩建堤的同時也救了許多百姓。
只是這場暴雨所持續的時長著實是超乎了想象,誰也無法確定究竟何時才能夠停止,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靈州怕是要被淹沒三分之一的面積。
尤其是接近玄海的區域,本就是地勢低窪的所在。
不過好就好在,這場暴雨並未繼續持續下去,而是在六月中旬的一個午後漸漸轉為了小雨,隨後在傍晚時分平息。
雨過天晴的清晨,天氣雖然仍舊陰沉,但最起碼要比之前明朗了許多。
只是山上山下仍舊有積水洶湧,連山間的飛瀑都變得洶湧不斷。
不過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之後,懷念晴天的眾多修仙者還是忍不住走出了袇房,本想等待雲消霧散的晴天,可一齣門就被海岸線的方向所吸引,眼眸睜大後再也移不開了。
顏書亦在知道暴雨停息之後,心情稍稍放鬆,於是一直入定修行至晌午時分,睜開眼後沉默許久,就開始翻閱著枕頭下的那本秘術。
看著看著,忽然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從殿外響起,於是又慌慌地書塞入枕頭底下,擺出一副冷傲鑑主的表情。
「鑑主,血霧。」
「什麼血霧?」
丁瑤站在殿中稍微喘息了一下:「今日晨間,有許多漁民看到了玄海之上出現了紅色的大霧,於是稟報了官府,官府又來稟報了我們,據說咱們山上也有弟子看到了,鋪天蓋地」
顏書亦眉心一皺,隨後從殿中飄然而起。
無疆境可以在一定範圍之內無視距離,丁瑤知道鑑主是去了玄海,於是轉身便要追隨而去。
不過下一瞬,隨著空氣之中的靈氣一陣波動,顏書亦又回到了殿中。
丁瑤:「?」
顏書亦看向自己勤快的婢女:「翠兒,不許收拾我的床榻。」
正打算疊被子的翠兒表情一僵,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絲迷惑,但還是乖巧地鬆開了手,輕聲稱是。
玄光閃爍之間,靈劍山小鑑主出現在玄海之濱,裙襬飄搖著落地,望向海面。
玄海偌大,廣闊到沒有邊際,風雨驟停之後,海潮漸漸平息,但兩岸仍舊有被沖垮的民屋與漁船,看上去七零八落。
無數漁民聚集在海岸處,正在向著無邊無際的遠處眺望著。
顏書亦此時也轉頭望去,目光之中隱約有金色的仙光凝聚。
視線之中,極南方的天空赤紅一片,已經就是那些漁民所說的大霧,只不過此時已經退卻。
而據玄海之濱的漁民所說,早上時這片紅霧其實是已經蔓延到了海岸線上。
丁瑤和卓婉秋此時也在望著眾人所看的方向,隨即轉頭看向顏書亦:「鑑主,這是怎麼回事?」
「先是連天暴雨,隨後又是血霧瀰漫,如此天生異象,若非人為,那便是天道異常,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顏書亦沉吟一句之後開口:「丁瑤,你去查一下我靈劍山的歷代典籍,看有沒有關於海上紅霧的記載。」
丁瑤點了點頭:「是,鑑主。」
顏書亦又轉頭看向卓婉秋:「詢問一下各地的山外行走,看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卓婉秋隨即拱手:「是,鑑主。」
顏書亦在海邊佇立許久,隨後揮袖離開,落到了玄劍峰上,自南向北地遙望著九州大地,好看的眉心微微皺起。
丁瑤是在傍晚時分回來的,捧著一本書卷來到了顏書亦的面前的:「鑑主,沒有查到關於海上紅霧的記載,翻來翻去也只是赤潮的記載居多。」
「也就是說,這是玄海之上第一次出現血霧?」
「回稟鑑主,依照翻閱的書典來看應是如此。」
顏書亦眉心微皺,眼神之中明暗閃爍。
暴雨狂風,海潮大霧都屬於四象法則,是天道之中最直觀的法則。
如今出現這種異象,則代表的則四象紊亂,天道不安,在青雲天下的習俗之中,這屬於是災禍預兆,而不是什麼祥瑞。
關鍵是這種異象先前並未有所記載,那麼就不知道代表著什麼,才更讓人覺得在意。
思索之際,卓婉秋匆匆而來:「鑑主,山下官府來報,靈州西部出現了邪種。」
「各地遺蹟都在監視之下,為何還會有邪種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