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輸,也不是怕受傷。
修行者的自愈速度還算不錯,再嚴重的傷只要被吊住一口氣,仍舊能救得回命來。
他婁萬鵬從來都不是那種膽小懦弱之輩,因為懦弱的道心根本就不可能支撐他修的通玄上境。
但修仙者講的是道心通明,心無雜念,所以有些事情他不能再想一遍,因為他知道,那會讓自己的道心種魔。
季憂也是今日清晨才知道這個訊息的。
因為他昨晚回來之後便入定了,煉體到後半夜,隨後便陷入了沉睡,早上文思遠來敲門的時候,他已經洗漱完畢,準備迎接今日的最後一戰,才得知對方退賽了。
對這個訊息,季憂確實是有些意外的。
他其實並不認識婁萬鵬,畢竟鄉野私修沒那麼大的人脈。
所以在與向暉對戰之時,他即便是望見過婁萬鵬,也根本不會知道那就是自己的下一位對手,也就不知道婁萬鵬曾去看過他的劍。
不過這是件好事,因為不管怎麼說,都是少費了幾分力氣。
畢竟這種發展不出客戶的戰鬥對季憂而言,心中其實並沒有那麼喜歡,能少一場是一場。
而且經過這幾日的對決,季憂發現自己現在所用劍,其實是撐不住自己的力道的,兩場之後,他那柄鐵劍已經有所變形,不知道打到最後要耗費多少銀子。
季憂送走了文思遠,隨後伸了個懶腰。
既然少了一戰,他倒是有時間可以外出走走了。
他迎著熹微的晨光出了院子,去了中興郡的郡城之中,去曹教習他們的住所轉了轉,蹭了一頓早餐,隨後又去了一趟太平園看望匡誠。
一進院子,季憂就忍不住質問他,為何不去觀看自己的對決,還說只有這段時間忙著讓魏蕊珠胎暗結才會原諒他。
結果匡誠這幾日一日在忙著關於第一輪小組賽的事情,每日都要通傳訊息,順便處理園中俗務。
按季憂的話來講,匡誠這絕對是被pua了,這哪裡是接引處提司,這壓根就是牛馬處提司。
不過,好就好在司仙監和大夏皇朝的人都是住在一個園子當中的,魏蕊每日都會悄悄來陪他,讓他痛並快樂著。
匡誠雖然沒去觀戰,但對季憂的最後一個對手退賽也是知道的。
畢竟這件事的本身就是司仙監處理的,他當時也在場。
一開始的時候,匡誠也是有些驚訝的,因為他之前翻看過天道會以往的卷宗,從未見過有人中途退賽的情況。
不過在知道婁萬鵬要與季憂對決之後,匡誠就沒有半點驚訝了,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並對婁萬鵬投去了對聰明人的讚賞目光。
匡書生不懂修仙,但在他的心中,季兄就是天下第一。
閒聊半晌,季憂從太平園回去,而在其經過湖心島的時候,來來往往之間有不少凝視他的目光正在聚集而來,其中帶著審視、打量、疑惑和好奇。
竊竊私語之中,滿是他和婁萬鵬的名字。
有人說原來這就是那鄉野私修。
有人說他遇到退賽選手當真是運氣極好。
其中有一些人是自盛京而來的,看著季憂白衣飄飄地從漢白玉道走過,眼神之中忽明忽暗。
他們所注意的,倒不是婁萬鵬為何退賽,而是覺得季憂似乎是個先天出名聖體一般。
天書院也好、盛京城也好,他總能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沒想到來到了先賢園之中後竟然又有了這般趨勢。
季憂從太平園回到如升園,邁步走到了自己的宅屋,就推開門之後便見到一抹紅色裙襬散落在茶席之上。
隨著開門聲的響起,裙襬的主人忍不住揚眸,一點也沒有不請自來的唐突感,好看的眉眼注視著他,見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靈劍山小鑑主近期鮮少找他,大概是為了讓他安心參賽。
不過這種自律僅堅持了兩日,她便又出現了。
季憂其實懷疑顏書亦是偷偷去看了他比賽的,因為他昨晚從窗戶裡看到了丁瑤和卓婉秋,發現她們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嚶。
那麼若是丁瑤和卓婉秋都去看了,他不相信顏書亦一個人在家可以忍得住。
季憂坐下便問,鑑主大人這兩日不曾出現,都在忙什麼。
顏書亦則是一臉冷傲地說,自己在修道、遊逛、見客。
季憂又問她是否去觀戰了,她立刻說沒有。
然後兩個人大眼瞪著小眼,不多時,顏書亦輕輕張嘴,吃下了陌生男子剝好之後遞過來的南瓜子。
「鑑主去做什麼了?」
「鑑主說姑爺對決卻不用靈劍山劍道,不知是看不起還是如何,過去教訓一下,若是看不起,就給他廢掉算了。」
「我不相信。」
「我也是……」
卓婉秋附和一句,心說鑑主應該是去找姑爺嚶了,畢竟公子所展現出的戰力,著實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畢竟鑑主本就是愛嚶的性格,公子越強一分,鑑主就能更自然地多嚶他一分了。
畢竟不管一個女子當初是因為什麼愛上了一個男子,總歸是希望他更強一些,甚至強過自己才好。
隨著九大道場的小組決戰不斷開始、結束,佈告名單上的名字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朱堯、衛博,莊子信、顏昊……
無數耳熟能詳的名字都陸續出現在榜單之上,進入到了下一輪。
他們這些人當中,無論哪個都是戰力卓絕、未嘗一敗的天驕,個個都來歷非凡,背景深厚。
這個結果,並不出人預料。
事實上前幾年的天道會之戰,所呈現出的結果與目前來說幾乎一致。
有人說天道會進行到此刻,才算是真正的開始。
因為先前的那些人中畢竟是有世家拿到名額,但底蘊不夠,於是強行湊人的現象。
但經過這大規模篩選之後,後續上場的每一個都不是等閒之輩。
仙宗親傳、大能後裔、世家獨子……鄉野私修。
天書院的八個人,未有一敗,全部拿到了第二輪的資格,唯一有些驚險的是餘詩柳。
她還是有些狀態不佳,被對手拖到了最後一場,但總歸是拿下了勝利。
其實這並不奇怪,因為問道宗、山海閣、靈劍山、陳氏仙族、玄元仙府也都是未有一敗,這就是仙宗底蘊。
臨近傍晚時分,前往參戰的眾人陸續回到瞭如升園,何靈秀是第一個,入園的時候好像瞥到對面小樓又一道身影一閃而過,但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而沒等他們歇息太久,司仙監的人便送來了第二輪的對決名單。
與第一輪不同的是,拿到名單的修仙者很明顯能感受到這一輪的對手強悍了不少。
王高岑、餘詩柳,都分別遇到了山海閣和問道宗的弟子,唯有谷澤濤遇到了一位世家子弟,看似幸運一些,但那姓氏所代表的千年世家仍舊讓他有些不敢小覷。
眾人看著自己名單上的對手,思索許久之後眼神開始下挪,不約而同地挪到了其中的季憂的名字上。
天道會第二輪,季憂所遇到的對手也不再是世家子弟。
這個人來自陳氏仙,名叫陳瑞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