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啟峰瞬間頭皮一麻,豁然瞪大了雙眼,感覺彷彿山嶽擎天而來,從對方的身後倏然升起,磅礴的氣勁直觀雙劍。
轟!
重劍狠狠壓下,直接將無法及時回劍的呂啟峰狠狠斬了出去。
其實此間已有修仙者開始動用神念,便聽到一陣骨骼斷裂的脆響,呂青峰直接橫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那藍銀色的屏障之上,接著伏地墜落,錯位的右肩斜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鮮血橫流。
此間,場間一片寂靜。
其實兩人交手並沒有多少時間,顏昊以重劍開場,劍壓之下迅速被呂啟峰找出破綻,以速度對攻。
幾劍來回之後,就是這忽如其來的【重劍·四玄山】,直接定下了輸贏。
不多時的功夫,靈劍山的子弟立刻歡撥出聲,聲浪如同海嘯一般,甚至還吸引了別處道場的圍觀者忍不住朝此處前來。
「誰贏了?」
「自然是顏昊,他那重劍……當真是可怕了一些,但願我不會太早遇上他才好。」
「仙宗親傳,自然是非同小可的。」
「看顏昊那遊刃有餘的樣子,似乎還未盡全力。」
「這才只是第一場,怎麼可能會使出全力。」
議論聲中,涼州呂氏已經狂奔上臺,將呂啟峰抬到了場下一番檢視之後,臉色十分難看。
他們沒想到,顏昊竟然會下手這麼狠。
天道會向來都是點到為止,雖然過程之中受傷難免,但直接傷人性命著實令人難以接受。
而事實上,顏昊現在的心情極為不好,面色也有些陰沉。
因為這呂啟峰並不強,在通玄境之後也算不得什麼高手,與他這個靈劍山峰主之孫自然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可這呂氏子弟偏是以速度取巧,讓他心生煩躁,最後一劍便沒有留手。
此間,子劍迴歸母劍,顏昊收劍傲立,眼眸冷徹,周身那磅礴的劍氣還未完全消散。
見此一幕,趙雲悅凝眸半晌,最後不自覺地瞥向季憂,眼眸微冷。
那呂啟峰不弱,至少要比那劉啟辰強上許多。
在她看來,這季憂在天書院面對那些的本就沒資格拿到名額的弟子作威作福,如今見到真正的高手,怕也是要頭疼三分了。
果不其然,趙雲悅一眼看去,就發現季憂的表情有些認真。
親仙派的官員包括崇王也都轉眼看去,發現觀眾席上的季憂正襟危坐,目不轉睛地看著顏昊。
「不是御劍術。」
「還真是神奇……」
季憂忍不住暗忖一聲,腦海之中全都是顏昊喚重劍於手的那一幕。
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點,也沒有太多人在乎,而季憂之所以在乎,則純粹是因為好奇,畢竟他一直都很喜歡這種偷襲的招式。
那不是簡單而沒什麼門檻的御劍,應該是靈劍山密不外傳的本命靈劍術。
劍心與人心相連,呼之即來,如臂使指。
季憂此時起身,邁步走下觀眾席,向著齊雲道場的門闕走去。
雖然對決是三場兩勝,但那呂啟峰應該是無力再戰,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下文了。
而以顏昊所展現出的戰力,走到最後決戰應該問題不大。
不管第一輪後要如何分組,他總會和自己見面。
季憂的第一場對決會在明日開始,六進一大概需要三日,進入第二輪。
他抬頭看向烏雲密佈的天空,感覺到風中的涼意變的更甚了,隨後便感覺到輕微的絲絲冰涼。
不過這陰沉的天空之下並不安靜,反而靈氣仿若奔騰的江河,肆意湧動,金戈交擊之聲連綿不絕,殺意凜然,伴隨著呼嘯的玄光不時沖霄而起。
九個道場各有其用,振成、景陽、集源與蒼梧這四處,專供融道境強者對決,也因此,這四個道場傳出的動靜最為浩大。
此時的漢白玉道上,不時就會出現宗外行走的弟子,以及司仙監的官員,來回傳遞著勝負訊息。
這第一輪的對決,世家子弟和仙宗子弟皆有,但彼此之間的戰力懸殊有些大,就像顏昊與呂啟峰那般,即使有懸念但也不會太過出乎意料。
而且原本規定三局兩勝的賽制,在這第一輪之中基本都是一場就結束了。
直到第二輪的時候,留下來的人裡實力差距漸漸縮小,一直到最後,才會出現久決不下的漫長戰鬥。
季憂隨後去了幾個園子,發現確實如自己想的那樣,實力差距下碾壓狀況頗多,便沒了什麼興趣,於是轉身回到瞭如升園。
何靈秀、蕭含雁等人還未回來,以至於院中一片安靜。
季憂瞄了一眼對面的小樓,心說這倒是個偷家的好時候,待會兒可以去小樓逛逛……
他伸手推開自己的宅屋,剛剛邁入一步,結果眼神就忽然凝住了。
此時的靈劍山小鑑主正坐在自己房間的茶席上,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十枚玉珠般的腳趾整齊併攏在一起,腳心帶著點點的桃粉,小巧一隻。
她是帶靈劍山弟子前來參加天道會的,本身又沒什麼事情可做,自然在院中呆的無聊。
於是她轉來轉去,眼見著天書院的人都不在院中,「一不小心」就溜達到了陌生男子的房間,在此處閒坐半晌。
有人跟自己想的一樣……
季憂不禁一樂,目光隨意地看向屋內,結果發現顏書亦的鞋襪並不在茶席旁邊,而是在床榻前方。
這丫頭光著腳上他的床上玩了,然後又從床榻蹦到席子上的……
不過季憂是見不到麼活潑的顏書亦的,因為小鑑主現在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望著他,眼眸之中全是寒意。
「跪見。」
「?」
季憂眯起眼睛,抬眼看向了顏書亦。
小鑑主看著他抬起的手,臉色一沉,忍不住輕輕攥起了拳頭。
片刻後,季憂脫掉靴子上了茶席,給顏書亦倒了杯茶:「鑑主大人用茶。」
顏書亦感受著挺翹圓潤的臀兒上一片火辣辣的感覺,沉默許久後冰冷開口:「你這男子倒是頗為識禮,跪見就算了,畢竟是本鑑主今日也是不請自到。」
「鑑主大人是不是無聊了?」
「是有那麼些許吧,融道與通玄兩境的對戰於我而言無聊了些,沒什麼看的必要,那些長老比鬥則是坐而論道,更是枯燥乏味。」
季憂思索了一下:「要不然,棒打老虎雞吃蟲?」
顏書亦輕輕抬起眼眸,高冷地點了點頭。
季憂隨後起身去抽屜裡尋了一番,找到了紙筆,隨後伏在案牘之上一陣描畫。
他還記得顏書亦不讓給老虎畫尾巴的「特殊要求」,上次畫的時候他還不知這是所謂何故,但這次已經知道這醋精是一直在惦記著妖族公主給他看尾巴的事了。
簌簌幾筆畫完之後,季憂把牌打亂之後遞給了她,隨後很自然地揉了揉桌下那雙香氣四溢的腳腳。
小鑑主已經習慣了,面色如常地丟出了一隻沒有尾巴的老虎,然後就看到季憂丟出了一張棒子。
見到這一幕,顏書亦盯著自己的牌怔了許久,冷麵漸漸生紅,想起了自己昨晚偷偷洗了的褻褲……
季憂看著顏書亦紅透的臉頰,不禁覺得與昨晚夢中那個蹬著腳腳的身影重合了。
此時,窗外風聲起伏,翠竹林沙沙作響。
雨水打落在水潭,在錦鯉遊動的水面打出一陣圈圈圓圓。
顏書亦沉默許久,看著季憂忽然朝前貼來,目光閃躲間不由自主地將小嘴向著茶桌中間去湊。
她的腳腳還在季憂的手裡,所以季憂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腳趾的蜷縮。
不過就在此時,小鑑主忽然目光一冷,隔窗望向窗外,隨後看了季憂一眼,周身靈光一繞,瞬間消失在了房間之中,只留下了抬腳時的香風。
季憂沉默了一瞄,立刻心領神會,於是起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伸手拉開了房門。
曹勁松、班陽舒、溫正心和裴如意此時正站在門外,不過卻是背對著他的。
四人的動作十分一致,就是仰頭看向對面小樓。
那裡有一位長相絕美的紅裙仙子,目光透露著冷徹,高傲的姿態彷彿與世疏離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