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今日沒有對決,但是他特別關注的重點哄睡物件有。
丁瑤和卓婉秋都建議他要謹慎一些,而季憂也不想過於託大,所以該看還是要看看,最起碼做到心中有數。
季悍匪此時想到了顏書亦,忍不住向著對面看了一眼。
他昨晚煉體之後還睡了大概兩個時辰,稍微有些夢,是顏書亦的獨角戲,有點慘。
他其實對色慾的控制還算不錯,但大概是竹林裡啵的有些過激,引了夢。
不過沒關係,反正沒人知道。
季憂向外邁步,一進入庭院之中就頓時感受到一股涼風撲面。
在夏季感受到涼意的機會不多,這說明今日應該是有雨的。
季憂抬頭,已經能夠看到烏雲正在天空之上聚集。
曹教習他們今日應該來了吧?
他心疼銀子,前兩天沒來可以理解,但天道會馬上就要開賽了,應該不至於再推遲了。
另外還有如龍仙帝,他家中的參賽子弟已經來了,昨日的聚仙宴上層瞥見過幾個,但他和白家家主都沒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
季憂稍稍合攏了衣服,邁步走入庭院。
此時的院子裡正坐著兩個年輕的女子,就在他們平常喝茶扯淡的石桌前,一個穿著水藍色的廣袖仙裙,另一個則穿著撒花煙羅衫,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看上去還有些稚嫩。
見到這兩人,季憂是覺得有些疑惑的。
因為如升院裡住的要麼是天書院弟子,要麼就是靈劍山弟子,而這兩個女子他從未見過,而且今日賽事已起,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拜訪才是。
而隨著季憂來到庭院之中,那兩個年輕女子不禁站起了身,猶豫了片刻之後便朝著他走來。
見到這一幕,季憂才明白這兩人是來找自己的。
但季憂不認得她們,對兩人的模樣感到十分陌生,很確定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因為有方若明和方若瑤的前車之鑑,季憂還搜尋了自己腦子當中所認識的人,發現也沒有什麼熟悉的五官。
就在此時,二女走到他面前站定,隨後那個身著水藍色廣袖仙裙的女子說話了。
「你是季憂?」
「是,敢問小姐是誰?」
「我是邱寒月。」
聽到這個名字,季憂瞬間明白了,這就是何靈秀一直要介紹給她的那位邱家小姐。
聚仙宴、如升園私宴,他都沒打算見這邱家小姐的,昨夜也和何靈秀將話說死,本此後應該不會有何交際,結果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見了。
季憂回過神:「不知道邱小姐來找我所謂何事?」
「季憂,我不想嫁你。」
邱寒月看著他,聲音有些微冷地開口:「我不想嫁去豐州,也不想別人都說我嫁了個鄉野私修,你能不能放過我?」
這邱家小姐是個正兒八經的仙門大小姐,雖說邱家並不勢大,但從小也是錦衣玉食,身邊一起長大的人也都是的仙門望族之後。
所以在她的世界當中,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最後會嫁個差不多的仙門之後。
可以不是什麼天賦絕頂的氣運之子,可以不是什麼攪鬧風雨的風雲人物,但只要是個長相不錯,門庭對等,於她就不錯了。
但令他沒想到的事,就在前段時間,何家的仙子來到她們家,要給她說一門親事。
邱家本就是依附於何家於左丘家的,父親當即便欣然答應。
她其實年歲也夠了,情竇初開的剛好,心中隱約有些期待著。
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何仙子要他嫁的,竟然是個出身豐州,之前沒有任何世家的鄉野私修,一個凡世間破落地主門庭之後。
她不想嫁到窮鄉僻壤的豐州,更不想之後被別人在背後議論。
知道嗎?邱家小姐嫁到了豐州去了。
邱家小姐的夫君是個出身豐州的鄉野私修啊。
女子遠嫁本就是一件讓人覺得忐忑不安的事情,更何況是嫁成這樣。
若是以後聽到那些從小的玩伴如此議論自己,邱寒月覺得自己一定受不了。
所以昨晚的時候,她接到何仙子的請帖前來赴宴,中途得知她要去找季憂過來的時候,她一聲不吭地就跑了。
結果回去之後,得知此時的父親大發雷霆,罰她跪了半宿,叫她前去給何仙子請罪。
她心亂如麻,今日早早就來到了如升園,剛巧就碰到了今日要前去參賽的何仙子,卻發現對方對她看也不看,沉著臉就飄然離去了。
其實何仙子的氣有一部分是因為季憂實在不給面子,倒不全都是因為她私自離開了。
在何靈秀看來,見見又不是立馬就要娶了,季憂卻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實在是不給他面子。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想法,換做旁人也會這麼想的,會覺得季憂有些過於不近人情。
但她哪裡會知道對面的樓上住著個醋精,還是個誰也打不過的主兒。
可對邱寒月而言,她是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的,她所以為的事昨夜何靈秀將季憂請了過去,結果發現自己一聲不吭地跑了,才會如此大發雷霆。
她知道邱家的處境,也知道作為上層世家的何家萬不可得罪。
但她就是看不上豐州,就是不想隨之嫁到豐州那個據說人嫌鬼厭的窮鄉僻壤,更不想以後沒臉回門會友。
所以邱寒月心生一計,決定繞開何靈秀,直接找季憂,勸說他放過自己。
因為不知道季憂到底是什麼樣人,什麼脾氣秉性,她還叫上了同為世家小姐的閨中密友黃柔,來替自己壯膽。
畢竟在這青雲天下,剛剛有結下姻親想法,結果就被對方要了的事情也不罕見。
此刻,邱寒月望著季憂,希望能用最堅決的態度和最惡劣的語氣,讓他放棄對自己的興趣。
而季憂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何靈秀並不只是強自己所難,甚至還兩頭吃空餉,比他這個悍匪還會玩。
「邱小姐想法,我可以理解。」
「不,你不理解。」
邱寒月看著他:「你的出身和我們不一樣,你不在世家關係之中,根本不知道這對我多麼難以接受。」
季憂聞聲開口:「此事定然不會成的,因為我昨夜已經明確拒絕了何師姐,也將話說死了,邱小姐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娶你。」
「?」
邱寒月聞聲微怔,感覺有些始料未及。
她和季憂從來沒有見過面,自然不知道他內心之中究竟有何想法。
但既然知道對方想娶自己,第一個念頭是對方對自己有興趣,這並不奇怪。
邱家小姐長得花容月貌,對自己極有信心,所以未曾聊到過季憂會是這般態度。
女子向來都是這樣的,即便是不認識的男子,聽他對自己說「我絕對不會娶你」,心中也會稍有不快。
因為在邱家小姐看來,應該是她看不上對方的家世背景,而不是對方看不上她。
但即便心有不快,這個結果卻也符合了邱家小姐一直以來的心願,於是心中稍稍落定,那一絲反感便被喜悅所輕易蓋過。
「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說定了,邱小姐放心便是,若沒有別的事,便聊到這裡吧。」
「好……」
目送季憂遠去,邱家小姐瞬間露出一抹微笑:「太好了柔兒,我可以不用嫁給一個鄉野私修了。」
黃柔點了點頭:「沒想到還挺好說話的。」
「大概也是因為我那句鄉野私修真的傷到他了,這是我來之前就想好該怎麼說的,那是他最拿不出手的事情。」
「既然已經結束就不要再多想了,走吧?」
「嗯。」
邱家小姐得償所願,與姐妹一起離開了如升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