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鑑主有請

目送丁瑤和卓婉秋離去之後,季憂又看了一眼站在海棠樹下顏昊,隨後便打算往左園去逛逛。

但還未挪步,他就忽然發現顏昊後方的一張圓桌前有個人在看著他。

於是季憂停下了腳步,與他對視了一番。

那也是個身穿白袍的男子,穿戴整潔,不過衣料並沒顏昊那般奢華,也沒有那麼多昂貴的配飾。

看面相,季憂覺得他應該比自己年長几歲,渾身散發著一種英氣,已是融道上境,正站在圓桌前對他和善微笑。

季憂並不認得此人,覺得他應該是認錯了人。

剛才還有個老頭把自己認成了趙家次子,所以他並不覺得奇怪,只是有些驚訝這世上還有與自己一樣,長得如此丰神俊貌者。

不過讓季憂感到驚訝的是,儘管自己不認識,隨後到來的匡誠與他卻是熟識的。

匡書生此時節剛剛忙完,與公輸仇正從一座假山後而來,季憂也算看出來了,他這接引司基本上什麼雜活都要做,更像是牛馬司。

他一開始是奔著季憂來的,但走到近前時瞥到那白衣的男子,微微一怔後拱手,對此行了一禮。

季憂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認識此人?」

匡誠轉頭看向他:「方府長子,方若明。」

季憂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是方若瑤那位離家從軍多年的兄長?」

「正是。」

季憂重新看向那那方若明,確實從他的面龐以及眉眼之間看出了他與方若瑤的幾分相似之處:「怪不得方若瑤能拿到一個天書院的名額,他哥哥竟然已是融道境?」

匡誠也看向方若明:「若明兄此番代表鎮北軍前來參賽,也住在太平園中,我們二人這兩日已經見過數面。」

「你對他似乎很尊敬?」

「若明兄是個好人,也曾是陳夫子的學生,只是季兄平日偷雞摸狗,頗為忙碌,與他接觸大概不多。」

季憂心說我這麼早就有職業規劃了?

似乎是看到了匡誠過來,先前只是微笑的方若明此間忽然放下酒杯,與身邊的同伴說了一句便邁步而來。

他先是與匡誠打了招呼,叫了一聲不欺,隨後看向了季憂,眼神有些閃爍。

「無慮,好久不見。」

方若明露出一抹微笑:「我離家從軍的時候你和我家若瑤還沒長開,如今倒是俊朗無比了,若是走在路上,我還真是不太敢認,你剛才也沒認出我來吧?只是憑你我這關係,本不該如此生疏才對。」

季憂抱拳拱手:「方兄言重了,只是我與令妹之事在玉陽縣就說清楚了。」

「這我知道,只可惜我已多年未曾歸家,不然定然不會讓父親和妹妹如此行事,但到了如今這一步,也只能說若瑤沒有什麼福氣了。」

「只是性格不合,倒沒什麼福氣不福氣的。」

「無慮是個大度的人,更讓我覺得若瑤沒有福氣了。」

季憂此時打量著他:「方兄這修為……?」

方若明看了自己一眼:「皆是軍中所練,只是不比無慮,空有境界沒有膽氣,不想無慮一樣解放了我豐州萬萬人,還替我鎮北軍擋了一場浩劫。」

季憂知道他說的是出使雪域的事:「這本就是我豐州人該做的事。」

「不錯,我當年從軍便是為此,但還是慢了無慮一步。」

方若明輕笑一聲,砰在了他的酒杯上:「同是玉陽縣人,你我之間本就該比別人多有幾份近親的,賽事間隙若有空閒,可以與匡誠一同到我那邊一坐。」

季憂點了點頭,目送他轉身離開,不禁看向匡誠:「他這態度,是不是有些奇怪?」

匡誠轉頭看向了季憂:「倒也沒有,若明兄從小便是明白事理之人,他先前便與我說過,方若瑤與你強行退婚做的實在過分了一些,若他在的話定然不會這樣。」

「他的體魄很強。」

「體魄?」

季憂將空了的酒杯放下,想起先前所感受到了的熱氣:「鎮北軍之中也有煉體術?」

匡誠轉頭看向那群鎮北軍:「這也不奇怪,畢竟與他們作戰的是肉體無雙的蠻族,煉體也是為了保命。」

「鎮北軍此番參加天道會,有多少個名額?」

「十五個,與仙宗等同。」

「向來小氣的仙宗此番都是夠給面子的。」

匡誠捲起袖子:「仙宗不問俗事,但想要潛心修道卻需要一個安定的環境,鎮北軍常年在北境拋頭顱灑熱血,十五個名額一點也不多。」

季憂點了點頭,心說這話也對。

想讓馬兒跑,就要讓馬吃草,正是鎮北軍與修仙者之間息息相關,所以七大仙宗才能允許這些非世家出身的凡夫俗子在軍隊之中修行。

季憂此時將目光收回,轉頭看向匡誠:「我之前見到了魏蕊,要不要帶你去尋她?」

「蕊兒姑娘……」

匡誠聽到要找魏蕊,臉頰瞬間微紅。

「?」

季憂看了直呼沒出息,心說找一下都臉紅,我怎麼迅速地抱上大胖侄子。

耐不住季博長的催促,又或是匡誠本就想去,於是兩人沿路返回到先前遇到魏蕊的地方。

四女果然還在這裡,只是身邊多了些人,一位是當朝皇帝的親叔叔崇王,身邊還有些親仙派官員,另外則是一些靈劍山弟子。

這長樂郡主除了是崇王之女,還有個身份是靈劍山的山外子弟,自然是與靈劍山更為親近的。

季憂愕然發現方才離去的丁瑤也在此其中,還有妙筆糙漢公輸仇,另外一個認識的則是顏書菁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峰主親傳。

趙雲悅此時就站在顏書菁面前,十分親近地與她說著什麼。

她知道這位是玄劍峰的峰主親傳,同時還是小鑑主的堂妹,身份尊貴,自然是值得籠絡的。

只是說了半晌,趙雲悅才發現,這玄劍峰的親傳似乎極其冷淡,一言不發。

不過柳駿馳先前就跟他說過了,這位峰主親傳是個劍痴,除了劍之外看誰都是木頭。

趙雲悅暫時放棄了顏書菁,於是便轉身看了向丁瑤和公輸仇。

公輸仇太高冷了,渾身都散發著一種世外高人的氣質,不易親近,丁瑤倒是好些。

儘管她的境界比較差,也沒什麼實際身份,但卻是從小伺候鑑主的婢女,在她看來仍是值得結交。

不過不知為何,這丁瑤對自己態度不是很好,特地保持著幾分疏離感,卻對魏蕊好像很感興趣,一直看著她手腕上的鐲子。

正在此時,佳仁公主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了向此處走來的季憂,於是伸手拉了拉趙雲悅。

趙雲悅隨即看了過去,心說果然。

季憂溜達了一圈,花費了半個時辰,可最終也只是和匡誠走到了一起,這倆玉陽縣的鄉野兄弟,也只能相互為伴。

看到這落寞一幕,趙雲悅不禁轉頭凝望魏蕊。

她先前就不太想魏蕊嫁給個鄉野村夫,尤其是還不能修仙的,方才便動了心思,想介紹一位通玄境的靈劍山弟子給她。

但此時的魏蕊見到匡誠,眼眸都開始閃爍,讓她有些無奈。

「匡公子。」

「蕊兒姑娘。」

兩個苟且的男女相互對視,眼神拉絲。

趙雲悅則看向季憂:「季公子又轉回來了?」

「那邊熟人太多了些,不太愛費口舌,便轉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公子的確不擅長這等結交,就是不知以公子這性子,今日為何到這裡來了。」

季憂感受到了趙雲悅語氣中的陰陽,感覺像是在說自己想與人結交但找不到人,於是嘴硬說不愛費口舌一樣,心決無語。

倒是崇王,一直在盯著季憂,不斷打量。

崇王一直將季憂視為錯過的投資,但實際上他和季憂並未真正面見過。

方才來到此處的時候,他已經聽女兒說起過季憂也來了,但因為鄉野私修的身份,沒人引薦,所以遊逛半晌都是孤身一人,鄉野私修的窘迫顯露無疑。

但他和女兒的想法不一樣,面對一個曾錯過的投資,崇王其實從內心之中是想要將其拉回來的。

對他而言,季憂如今的窘迫似乎就是個機會。

他暗中掌管稅奉,又參與雲州靈石的這些年,也是積累了不少人脈的。

儘管司仙監登臺之後讓他漸漸失權,但薄面還是有三分的,可以介紹給季憂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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