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立刻抬起手,打斷了他那如同尿崩的創作地欲吧:「你未經允許便傳播我的事情,有些事還是憑空捏造,實在可恨,但念及你並未造成太大影響便算了,可以後若是再讓我知道,必然絕交。」
匡誠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濺出了一桌。
魏蕊不知道此間經過,聽得雲裡霧裡的,看到這一幕後不禁抬頭:「匡公子怎麼了?」
「沒事,覺得季兄說的對罷了……」
「公子臉色都白了。」
「熱的……」
公輸仇此時聽完了季憂的話無奈應下。
季憂此時看向對面小樓,思索片刻後開口:「你家鑑主現在如何?」
公輸仇倒不奇怪他張口就問自家鑑主,在他看來,全九州的修仙者對鑑主應該都是好奇的:「前幾日剛剛破境無疆,一劍斬開了靈劍山漫天落雨,威懾的天劍峰許久不敢出聲。」
季憂點點頭,思索半晌之後又轉到了方才的那個話題:「其他的故事還是可以寫的。」
公輸仇挺起胸膛:「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素材?說來聽聽。」
季憂按住腿,思索半晌之後凝視他:「倒還真有個故事。」
「說來聽聽。」
「新元那段時日,我院子裡來了個女子,長得花容月貌,在我這裡貓冬……她走了之後,我一直還挺惦記她的,想著她過的好不好,開不開心。」
匡誠此時睜大了眼睛,驚愕地看著季憂,心說我季兄才是真正的高手。
季憂看著他的反應揚起嘴角,知道匡書生懂了,露出一個草蛇灰線,謀算天下的微笑。
公輸仇不解地看著兩人:「就這?這有什麼意思?來點攢勁的啊。」
季憂看著他,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這還沒有意思?怪不得你找不到道侶……」
「我喜歡打打殺殺的,最好有生有死的那種。」
「你倒是能和元辰尿到一個壺裡去。」
公輸仇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之後追問道:「所以到底有還是沒有?」
季憂眉心一皺:「你先把這個故事記住,等會兒我可以給你講一個季博長天資卓越,四劍斬敗兩位同境,力逼靈劍山長老閣退讓,於白日晴天之下留下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故事!」
公輸仇的表情瞬間凝重了起來:「方才那個故事你再說一遍,我好好記。」
「那你聽好。」
「……」
許久之後,公輸仇一臉震撼地從季憂的宅院之中走出來,眼神之中都是沸騰的火熱。
豪情在天誰能與我爭鋒,青鋒在手看我一劍屠龍!
他站在院子當中久久無法回神,但創作之慾已經從心田不斷流淌,別說憋不住,捏都捏不住的。
卓婉秋和丁瑤就在二樓,此時看著公輸仇歸來,對視一眼後向著樓下走去。
此時的顏書亦已經陸續接見了多個世家家主,例如花氏、上官氏、袁氏。
他們要麼是與別的世家之間有衝突,要麼就是利益有糾紛,還有就是家中有子弟在靈劍山希望換取一個前程,亦或是想要請他前去赴宴。
顏書亦時而淡笑,時而面無表情,恩威並重。
這是她從小就在練習的,儘管不是內心深處擅長的,但仍舊可以表現的分毫不差。
做掌教其實挺難的,天書院如今派系頗多,相互勾連,其實就是因為掌教做了甩手掌櫃,有時候也會令她覺得羨慕。
這時,丁瑤和卓婉秋從外面走了進來:「鑑主,公輸仇從對面回來了。」
顏書亦抬起眼眸,睫毛輕顫:「最近靈劍山總有機密洩出,不知何人所為,把他叫到隔壁,仔細問問他和那個外宗弟子說了些什麼。」
「是,鑑主。」
公輸仇確實是剛從對面回來,思如尿崩地想要創作,感覺九頭牛都拉不住,但沒想到一回來就被丁瑤和卓婉秋攔住了,問他與那外院弟子說了什麼。
這位妙筆糙漢主要看的是丁瑤,心說果然啊。
怪不得季憂對他寫了公主尾巴的事情如此生氣,還要絕交什麼的。
於是他摘了些重點,斷斷續續地說給了丁瑤。
但這次他學聰明了,什麼院子裡養了個女子,離去之後很想念的事是一個字也沒說,狠狠地護了季憂一把。
季博長也就是不在這裡,不然肯定會感嘆我身邊怎麼會有你和匡誠這兩個臥龍鳳雛!
顏書亦就在隔壁,以她的神念強度,很輕易就能聽到對方的一字一句,臉上並無什麼表情。
丁瑤此時看向公輸仇:「公輸師兄,你可知最近宗內總有訊息洩出,連鑑主何時到達中興郡都被人知曉的一清二楚,你若是有何隱瞞,恐有逐出山門的風險,不管是你說過的還是季憂說的,都需要你一字一句都說出來。」
卓婉秋點了點頭:「這件事,可大可小,你要想清楚。」
公輸仇嚥了下口水,心說這麼嚴重麼?我就聽了個故事就洩密了。
丁瑤看著他:「機會不是常有的。」
「季憂還說新元的事情,但定然跟洩密無關。」
「新元?說下去。」
「額,季憂說他在新元養了個女子,自他走後很惦記什麼的,一直惦記她過的好不好,惦記她開不開心。」
話音落下,顏書亦輕抬眼眸,腳腳忍不住輕輕晃動。
公輸仇隨後便被放走了,而靈劍山小鑑主則在樓閣之中繼續見客。
小鑑主接觸的最後一個人是靈州程氏家主,他的兒子為了破境融道而強行斷情絕欲,結果精神失常,傷了不少其他世家的子弟。
這導致程氏目前被圍攻,處境已是十分危險。
聽到斷情絕欲四個字,小鑑主睫毛輕顫,表情開始變得若有所思。
一直到入夜時分,明月松間照時,才命弟子將剩下那些未見之人請回。
天書院的眾人在庭院之中看了半日,認出了不少曾叱吒風雲,隨後歸家半隱的人物,同時也在那小窗之中多次瞥見了那身著鑑主仙袍的身影。
「可惜只見了幾次,那可是最年輕的無疆境……」
何靈秀聞聲開口:「境界還只是次要的,最重要是聖器在他手中,你可記得你見過多少次天書本體?
蕭含雁此時揚眸:「若不是我天書院與其矛盾頗深,我都想去一睹聖容了。」
「那曾家、鄧家、花家、都是依附於靈劍山的家族,若換成我們,未必得見,其實住在一個院中已是運氣頗佳了,那季憂可是沒我們見得多。」
說話間的功夫,柴澤伸手在手臂拍死一隻蚊子:「蚊子有些多了。」
何靈秀看他一眼:「這園子景觀濃密,蚊蟲確實不少,總以靈氣全散也夠令人心煩的,要不就回去吧。」
蕭含雁此時站起身來:「那今夜就到此吧,各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們明日到城中去轉一轉。」
「那麼,晚安諸位。」
石君昊也將杯中茶水喝乾,隨後回了屋中,走向床榻西側香案。
修仙者可以用靈氣驅趕蚊蟲,但入睡和入定之時卻不行,因為那時人是沒有主觀意識的。
很多修仙者都很反感修道一夜,醒來之後已經被叮出蚊包的感覺,這位親傳候選也是一樣。
不過還好,如升院之中早已備好了蚊爐,倒不至於被小小蚊蟲擾亂道心。
石君昊伸手拿起擺在香案上的蚊爐,手掌剛剛傾斜就聽到嘩啦一聲。
沉默了許久之後,這位親傳候選的眼神之中生出一抹茫然。
怎麼會是壞的?
他撿起地上碎裂的一半,忽然轉頭,隱約間察覺到的一股氣息從西側出現,但根本來不及讓人捕捉,隨後就又迅速消失。
「我出去逛逛園子。」
此間的紅燭小樓,身穿紅袍的顏書亦腳尖微點,空氣中瞬間泛起一陣靈氣波紋,玲瓏的身影消失在了閣樓之中。
卓婉秋看了丁瑤一眼,心說這園子雖然景別雅緻,但在鑑主心中,最值得逛的也就只有姑爺被窩裡的風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