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先賢園

視線之中,一眾丹師跨步上了馬車。

另外有六成的掌事院弟子將其護衛在其中,隨之遠去聖地,而天書院的馬車也在他們離去之後繼續啟程,不多時便抵達了中興郡。

此時,天青色的車帷在朔風中獵獵翻卷,載著無數修仙者的馬車碾過乾涸的黃土,在平原上拖出蜿蜒的轍痕。

不多時,中興郡的輪廓便撞入了眼簾。

地平線正被正午的日輪灼得發白,莽莽蒼原如鋪開的玄黃古卷,每一粒砂礫彷彿都沉澱著太古的呼吸。

遠望而去,黃土中央佇立著一座巨大的圓形道場,宛如巨獸匍匐,千年雨蝕的青石壁上滄桑遍佈,透露著一股古老而莊重。

而在人族道場的周圍,則有無數宮殿以其為中心,毗鄰節次地落座四方。

琉璃金頂在雲藹之間若隱若現,鎏金鴟吻在簷角振翅欲飛。

每當浮雲掠過,千萬片琉璃瓦便泛起粼粼波光,看上去比盛京城更加莊嚴。

這是人族的中興之地,而中興郡的名字也起源於此,不過除了那座巨大的道場之外,其餘的幾座宮殿都是新蓋的。

此時已經有無數世家奔赴於平原之上,駿馬飛馳,嘶鳴不斷,呼呼啦啦間連綿捲起無盡土浪,呼嘯著向著城中而去。

小小一座中州郡城,大街小巷之間全是氣息浩瀚的修仙者,或腰繫長劍,或手持鐵刀。

而茶樓酒肆之間,則全都是絲竹之聲繞耳,歌舞蹁躚不斷,靈酒四溢飄香。

季憂正坐著天書院的馬車進入城中,放眼望去,眉心忍不住微微皺起。

他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修仙者,而這就是天下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復日年復年所奉養的群體。

思索之際,馬車進入了漢白玉道。

行進途中有無數人從周圍的亭臺樓閣將頭探出,指著天書院的旗幟一陣議論紛紛。

「是天書院的人來了。」

「往常天道會,天書院都是排在第三,不知今年能拿到第幾。」

「我估計今年還比不上前幾年,怕是要落到第四第五去了。」

「這是為何?」

「先前岐嶺一事發生之後,天書院曾派了弟子前去問道,結果打了兩場輸了兩場,據說其中一個還廢了,那可是殿主親傳,由此可見這天書院早就大勢已去,只是空有一個聖宗虛名罷了。」

茶樓之上,有修仙者將去年所發生之事拿出來說了一通,說的樓上眾人頻頻點頭。

聽到這句話,馬車上的眾人都有些臉色鐵青。

也唯有季憂,聽得有些樂呵。

這些人都是和曹勁松一樣的,是本次天道會的看客,而並非參賽者,而他們這些參賽者所去的地方並不在城中的位置,還要順著的漢白玉道一直前行。

巳時三刻,馬車的速度開始放緩,直至頓足停下。

季憂挑開車簾,從馬車之上躍下,就見其他人也依次下車,隨後向著前方抬頭看去。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巨大的門闕,三重的鎏金飛簷高聳在前,九排蟠龍藻井門釘在朱漆銅裹的巨門之上整齊排列。

門闕正中央則掛著一塊匾額上,上面寫著「先賢園」三個大字,金漆在日輪下閃爍著光芒。

從正門向前望去,影壁之上是一整個青玉所雕刻出的白日飛仙圖,磅礴大氣,其中似乎暗藏玄妙,令人感覺到一種浩瀚撲面。

但實際上這園子當中並未住過先賢,而是後世人族憑空捏造。

因為人族與妖族決定反抗遺族的時候,人族的領地基本什麼都沒有,就連七大先賢住的也只是茅屋,根本沒有什麼青磚琉璃瓦,巍峨萬重宮。

此時的秦掌事也從馬車之上下來,回頭看著眾人。

「先賢園就是諸位此後的住所,這園子分為八大小園,分別是承啟、懷遠、連星、如升、太平、永慶、玉成、九盛。」

「我們入住的是如升園,與我們同住如升園的還有靈劍山的弟子。」

「怎麼會是靈劍山?」

秦掌事聽到眾人的議論後襬擺手:「不必如此驚訝,如升園面積也不小,雖說是同住同一個園子,但我們兩宗會分住東西兩院,非刻意很難碰到。」

季憂聽到這句話,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他不知道這園子到底是怎麼分配的,感覺巧合的機率不是沒有,卻細想下來又覺得不太像是巧合一樣。

七大仙宗裡與靈劍山交好的差不多有三家,而天書院則明顯不在其列。

嘖,有點奇怪,不會是有什麼暗中的姻親關係吧?

季憂覺得很淦。

隨後,眾人跟隨掌事院邁步進入了先賢園的正門,然後才知道秦掌事所說的廣大無邊是為何意。

因為放眼望去的前方是一片偌大的池塘,水波澹澹,其上有無數青玉連橋綿延於水面之上的,中心則是一座環形的樹島,無數千年古樹參天,生長於其中,一望無際。

沿著綿長的漢白石路向前,有假山高聳,其中最高的一座疊石近萬,四周的亭臺樓閣更是數不勝數。

方才在入城之前,他們在路上曾看到沿人族道場四面分立的無數宮闕,其實就是這座園林的一部分。

此時,園林之中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身影。

要麼就是穿著刺繡了世家家徽的長衫者,要麼就是披著某個仙宗的仙袍者,多為較年輕一些的修仙者,三兩一夥,四五成群,遍佈于山湖宮闕之間。

他們大概也在有些驚訝於這先賢園的廣大,在其中漫無目的地來去遊覽,或昂首仰望,或低頭細觀。

而除了這些人之外,靜謐的古樹林、紫藤園、翠竹山上,都有端坐蒲團之上悟道的修仙者,引得四周圍的天地靈氣紛紛向著此處匯聚。

季憂的目光從這些身影上掃過,再看向與他一道前來的天書院同門,發現眾人都流露出一絲輕蔑。

裝逼,在這裡修的這麼起勁兒早幹嘛去了。

堵著路修行,這不就是明明白白修給別人看的。

眾人繼續邁步前行,隨後就看,一路穿著陳氏仙族服飾的修仙者迎面而來,人數有十幾個,見到天書院一行後微微抬手躬身。

「秦掌事。」

「五行長老,真是許久未見啊,敢問長老所去何處?」

「我此番要前往太平園,拜會幾位世家道友。」

陳氏仙族所有的門下弟子都姓陳,即使不是本身姓陳,入山門也要得改姓,所以大家在稱呼陳氏仙族的修仙者時通常都習慣叫名。

眼前這位長老便是內族一位無疆境,名為陳五行。

季憂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一個陳長老,陳兄豈不是就能逛遍整座陳氏了。

而在去往如升園的路上,如這般的相遇並非只有一次。

他們遇到先後遇到了青州徐家,涼州杜家。

季憂並未聽過徐家,但據說也是一名門望族,這個家族多依附於山海閣,所以天書院中徐姓不多,季憂這等鄉野私修自然是無處可知。

不過涼州杜家他是認識的,而涼州杜家同樣也認識他。

當年秋鬥之時,所有人都在關注季憂和楚河,另外一個杜竹倒是很少有人提及了,而這杜竹就是來自於杜家。

因為杜家前往天書院看過秋鬥過程,自然對季憂知曉的清楚。

不過問題是,當初明明是楚河一劍斬退了杜竹,杜家反而對季憂有些恨意,相互拜別之際還不忘看著給季憂冷哼了一聲。

何靈秀、蕭含雁等人微微皺眉,轉頭看向了季憂,卻發現季憂笑的十分開朗,表情有些不解。

「師弟在笑什麼?」

「沒事,感覺杜家……有些和藹可親。」

「?」

季憂看著遠去的杜家,心說先前所料果然不錯,他一定會在天道會遇到很多的客戶。

所以有空一定要多出去走走,發財致富永遠在路上。

此時眾人忽然聽到一陣呼嘯之聲從頭頂響徹,隨後便有一道身影乘虛御空而來,掠過山湖樓閣朝著院外而去,花白的鬚髮在風中不斷飛舞。

這是個急性子,沒有什麼遊覽的心情,所以直接掠過林園而去。

天書院一行沿路走過一座座園林,隨後向南拐道,行走了數里路,經過了不少怪石嶙峋的奇觀異景,方才抵達瞭如升園。

進門之後便是一塊三丈高的梭型青石,上書如日東昇四個大字,硃紅的漆色豔的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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