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靈秀從座椅之上起身:「待會諸位師兄弟要一起去喝茶,季師弟與我們一道吧。」
季憂聞聲仰頭:「外院還有些事情,待會兒要下山一趟。」
「是靈茶,中州的幾個世家送來的,放了有段時間了,師弟如果覺得不錯,還可以拿些回去。」
「?」
從清風堂離開之後,眾人相聚於紫竹禪林之中的茶亭。
對於方才掌事院所告知的關於天道會規則的事情,眾人議論紛紛,說什麼都有。
而季憂對此並不感興趣,對面前的茶更感興趣。
這茶葉是靈茶山而來,經過了多年的培育,一杯下肚後便能感覺到一股通透的氣流在體內不斷環繞。
這就是他們這些仙宗子弟每日常喝的,對其他人而言已經不足為奇,但對季憂而言卻是天宮一角,是窮逼見不得的東西。
何靈秀此時湊到他旁邊:「我自在殿有一位長老姓邱,和長老閣沒關係,這茶就是邱家門下山莊供奉的,邱長老有一位孫女,還未婚配。」
季憂端著茶杯:「何師姐是要與我說媒?」
「只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認識認識?」
「我現在身邊都還有幾個牽扯不清的女子,還是算了。」
何靈秀看他一眼:「若你有本事,正妻仍然可以是丹宗之女,並不衝突。」
所謂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道理就是這樣的。
有些人與季憂有著實際的利益衝突,自然看他不慣。
但也會有人看得出他天賦無限,覺得是一筆不錯的投注。
何靈秀說的極為委婉,但表達的意思大概是季憂該和他們坐在一起才是。
這靈茶、靈果,在底下看來難得,但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俗物罷了。
季憂現在通過天道會獲得了入場邀請,便見到了自在殿所團結的家族,例如何家、左丘家、還有這邱家等等一些抱團勢力的橄欖枝。
畢竟在何靈秀看來,季憂是極有可能進入先賢證道地的,再出來說不定可以摸到應天境的門檻。
一個通玄境,或許不值得為其得罪些看不慣他的長老勢力。
但一個應天境,則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更關鍵的是,若他真的娶了丹宗之女,那麼姐妹之間自然也成了親眷關係。
季憂聽著她的話,心說有個傲嬌仙子鎮著他的後院,元采薇想做正妻不是看我有沒有本事,而是看她自己有沒有本事。
「季師弟,你和院中其他弟子是不一樣的,以你的天賦而言,本就不該只是一個連五大殿都入不得的普通弟子,豐州夜城山那件事,現在也沒太多人在乎了,你該為自己打算一下才是。」
季憂打了個哈欠:「抱大腿是極好的事,參加個預選自然也不會連劍道都不能用了,但問題是抱上之後,只能大腿往哪走我就跟著往哪走了。」
何靈秀將茶杯舉到嘴邊:「你顧念凡人,這我知道,但姻親並不會讓你難做。」
「可有些時候肯定會身不由己,所以還是做個鄉野私修更自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師弟是個怪人。」
「不怪,只是怕再問心,仍有愧。」
其實季憂這幾日,收到了不少來信,求結道侶。
有些是院中師姐所寫,還有京中世家千金所寫,裡面包羅永珍,什麼都有,比先前入內院時所收到的還要勁爆。
當然還有一些書信是父母代寫,說家中有一女兒,知書達理,已到婚配年齡云云。
其中還有大夏皇朝中的公主,以及盛京周圍世家的千金。
有些信裡,還特地寫了嫁妝清單,黃金多少,白銀幾何,良田多少畝,靈石有幾堆。
他這點弱點早就不是秘密了,幾乎每個人都想靠這個一拳打中他的心巴。
但這個世界上,壓根不存在什麼出淤泥而不染。
季憂有一條纖細修長的白嫩大腿可以抱著,還不會受制,自然不願意再去選一些小腿。
他飲了幾杯茶,聽幾人唸叨一番,隨後起身離開了紫竹禪林。
見到他一襲白衣地飄然而去,茶亭之中忽然靜了一下,隨後眾人朝著何靈秀望來。
儘管不願承認這一點,但如今的季憂確實有足夠值得被招攬的理由,何靈秀所想的事情,其實其他的世家勢力也在想。
奈何這人,並不服管教。
在眾人看來,這性格說的好聽點叫自命清高,說不好聽點就是自視頗高。
沒有道統,沒有傳承,不受拉攏,在眾人看來,他只不過是沒遇到力所不及的事情,才能如此瀟灑。
此時的季憂已經來到了曹勁松的院子,將關於天道會的規則跟他們說了一下,也引起了幾人的議論紛紛。
不過他們的情緒,明顯沒有那些參賽者激烈。
一方面是因為他們不需要上場,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本身對這種不公就已經有些麻木了。
季憂此時將何靈秀所贈的茶葉掏出,放入茶壺之中,一邊衝著熱水,一邊又說了何靈秀想要給他做媒的事情。
曹勁松捋著長鬚開口:「這個邱家我倒是有所耳聞,家中人數不多,但整體實力還算可以,算是個中層的百年世家,你現在這般天賦,既然有人嫉妒,自然有人招攬,這倒不令人意外。」
班陽舒聞聲開口:「他們也太小瞧師弟了,同樣的百年世家,人家陸家可有兩個,還是姐妹。」
季憂看他一眼:「話可不能亂說的,只是嚴師出高徒的關係罷了,班師兄怎麼有了和如龍仙帝一樣的毛病?」
「額,戲言而已。」
「那你有沒有感覺到放錢袋子的地方有些寒涼。」
班陽舒揚起嘴角:「我每一次來曹教習的院子,都會先把錢袋子留在內院的。」
溫正心聞聲開口:「師弟不予理會是對的,青雲天下的世家大都如此,被招攬的時候說的很好,但真結了姻親可就說不定了,屆時連豐州可能都會受到影響,他們丹宗還不一樣,畢竟丹宗沒有戰力,季師弟並不會受到裹挾。」
曹勁松對正心仙子的話表示贊同:「這世間誘惑太多,稍有不慎便會深陷其中,那魯達、劉啟辰都是如此,你能與為師一樣潔身自好,挺好的。」
曹教習說完「潔身自好」四個字,忽然提鼻子一聞,一股浩然的茶香忽然就鑽進了鼻腔,渾身通透的一個哆嗦。
「這是什麼茶?為何如此之香?」
「咦,光是嗅到就感覺道心都通明瞭不少,真是玄妙。」
「曹教習最近又收禮了?」
「沒有啊,這茶葉包我都不曾見過。」
季憂提起茶壺,將茶水分別倒入三人的茶杯之中:「是邱家送給自在殿的,何靈秀給我拿來了一些,說是靈茶,窮鬼喝不到的東西。」
曹勁松三人端起茶杯,一口熱茶下肚,瞬間感受到一股靈流在體內化開,瞬間衝透了體內的氣竅,眼前瞬間清明,就連道心都隨之寧靜了不少。
三人對視一眼,看向季憂的眼神隨之變得古怪。
「其實換念想想,從邱家納個妾室也是不錯的,陸家雖然是有倆姐妹,但說不定邱家小姐更美。」
「曹教習所言極是,雖然世家都是一個樣子,但有句話不是說了麼,你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啊。」
「丹宗之女看上去性格委婉,知書達理,定然會許你納妾的,新元那日不就是這樣麼,你在院子裡養了女子,她也沒說什麼,還共處了好幾日不是。」
「?」
季憂看著他們態度轉變的彷彿換臉一樣,環顧一圈後著重批評了曹勁松:「教習是真沒出息,這麼點小小考驗都扛住?」
曹勁松眯起眼睛:「要出息能有何用,你以為為師當真是潔身自好?不,我潔身自好是因為沒有人考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