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昨日問她被季憂打屁股什麼感覺,她回答嚴師才能出高徒,有些地方做的不對,季師兄給她教訓是對的,她不會惱怒。
阿姐眼神明顯不相信,陸含煙立刻反問,阿姐不會以為我是喜歡吧。
事實上,陸含煙真的認為自己是喜歡的這種嚴格的傳授方式,覺得季師兄教自己教的很認真,總不能因此而對季師兄生氣,並沒有別的什麼。
可是後來幾次,她就發現自己似乎是喜歡的。
季憂看到了她的目光,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禁斷師生】四個字。
「劍心有些浮躁了,劍意也不穩,是因為剛剛戰勝了方錦程?」
「含煙知錯,請師兄責罰。」
「我今日過來是來試拳的。」
「試拳?」
「對,試拳,你好好練,待會兒見吧。」
陸含煙看著季憂邁步朝著林中深處走去,有種一知半解的感覺,但聽到待會兒二字還是乖乖拿起了劍,開始連貫先前的劍招。
不過就在她鐵劍起勢之時,一股龐大的風浪忽然從竹林深處呼嘯湧來,一股接著一股,強悍的氣息直接壓得她鐵劍難抬,讓這位陸二小姐的眼眸漸漸睜大。
同樣驚愕望來的,還有其他一些在劍林練劍的弟子。
拳勁很強。
氣勁的上漲讓撼山拳真的有了撼山之勢,動如雷陣,甚至有種摧枯拉朽的威力。
只是光打空拳,著實是不太過癮的。
季憂拉開一個拳架,狠狠打出,並未動用靈氣,僅僅是一道拳風就壓得前面整片翠竹不斷彎腰,其周身氣息如虎嘯龍吟,直至拳風散落才漸漸平息。
還要繼續煉體。
悟道這件事講求的是契機,但煉體需要的只是努力和堅韌……
第二十五次,第二十六次,他想要看看煉體的下一個關卡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季憂收了拳,散去拳式後朝外走去,在陸含煙舞劍之所看了許久,然後伸手握住木劍,啪一下打在了她的臀兒上,惹得陸二小姐嬌軀一顫,前幾次還忍得住的,此刻卻不禁嗯哼出聲。
練得不錯,獎勵一下。
穀雨方過後,茶煙正霏微。
立夏時節,暑氣開始騰騰,溫度逐漸上升,晌午的日頭常常曬得人無法抬頭。
陸含煙在季憂的指點之下,意外戰敗了方錦程的風波也已經平息,沒有人會特地將其拿出來談論,加上好多人都在閉關,便顯得比往常還要安靜。
不過就在某個萬里無雲的初夏之日,忽然有一道金色的燦光衝上雲霄,瞬間攪散了漫天的長雲,引得無數弟子抬頭觀瞧,就見到一致金色銘文朝著四面八方落下,嗡鳴聲不斷。
飛去之時,天空之中還有金霞點點,迎風散落。
看到這一幕,整個內院之中都是議論紛紛,從清晨到午後都是奔相告走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
「天書院的敕令?」
「不,是七大仙宗聯手的敕令。」
「出了什麼事?」
「天道會的日子定下了。」
天道會的舉辦日期是七大仙宗根據先賢證道地的狀態聯手商議的,青雲天下的修仙者對此也是期待已久,此時終於見到了結果。
三個月後舉行,天道會正式舉行,敕令之中大概就是這十幾個字,隨風飛向了天下。
雖然這件事跟外院的關係不大,但還是引來了無數的矚目。
當然最為關心這件事的還是內院的弟子,而他們知道的訊息也是最詳細的。
比如這次的天道會,每個仙宗有十五個名額,而百年以上的世家有五個,除此之外,在準核名單上的各大仙莊也各有一個。
其實這是天道會這些年來的慣用手法,因為若是不限制人數的話,那麼多的修仙者要一個個打,即便是打到來年怕是也無法打完。
而當天道會限制了名額之後,仙宗、世家內究竟選誰去參加,就成了一個問題。
於是在敕令出現之後,天書院的掌事殿與長老閣都在琢磨這件事的。
有人提議這參會名額應該由推選得來,也就是他們這些高層通過投票,決定這十五個人。
其中不塵殿的首席長老方彥便是其中代表,並提議不能只看戰力,而是要推選出最能代表天書院所行之道的弟子。
「方長老所言極是,只是不知哪種弟子才算是最為符合天書院所行之道的?」
「自然是以術法加身的純粹道修,一些靠著煉體強行提升戰力,有違仙道之輩,派出去豈不是丟了我天書院的人?」
聞聽此言,坐在右側的掌事院掌事忍不住對視一眼,心說要純粹道修才可參賽,方長老不如指名道姓說季憂不能參賽吧。
他不是純粹道修,既煉體還煉劍,這不就是針對他的。
這一刻,三人不禁想了季憂向陸含煙傳授劍道,將方錦程打的滿地找牙的事情。
當時這方長老並未說什麼,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院中不許私鬥,念在兩人都是初犯,下不為例云云。
當時院中還有人說方長老度量大,氣量高,公私分明,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等在了這裡。
最誅心的是,方長老等的還不是陸含煙,而是站在陸含煙背後的季憂。
不過對於方長老這番提議,大部分長老都是贊成的。
因為參加天道會的名額十分寶貴,每一個都代表了能入先賢證道地悟道的機會。
若是有人不能參賽,空出一個名額來,自然是大家都想見到的。
當初入了內院的若不是季憂,而是楚河,他們自然不會這麼做,畢竟楚河的背後是個千年世家,被譽為第八大仙宗,其底蘊和地位可想而知。
但季憂又沒什麼人撐腰,還行事如此乖張,對眾人而言自然是不許他參賽的好。
一個鄉野私修,有何理由佔用一個仙宗名額。
而且推舉這種方式對他們也是有直接好處的,多了一個通玄名額,屆時自己的座下弟子、家中子侄都會有機會參賽。
可問題是天道會是對外的,而不是對內的。
秦掌事此時不禁開口:「天道會是七大仙宗與天下世家之間的爭鬥,參賽者最需要的是要有足夠的勝率,這件事關乎我天書院的宗威,推舉恐怕不太合適,怕是會有所錯落。」
方彥忍不住看他一眼:「秦掌事此言我不同意,即便是不選那些煉體的、學劍的,我天書院弟子中也有天驕無數,難道會輸給別宗子弟或是世家子弟不成?」
「那倒不是,只是我覺得既然目的是在天道會上取勝,何不先在院中設下擂臺,獲勝者自然可參加天道會,豈不更好?」
「這等方法自是不錯,但有些人若是仗著別的旁門左道取了勝果,那又如何?」
秦掌事聞聲抬頭:「千百年前的七大先賢本就情同手足的,何來旁門左道一說。」
方彥冷了臉:「那乾脆不要去比了,既然都是一家,將名額讓給別人好了,還能省些力氣不是?」
郎和通和計敬堯忍不住看他一眼:「秦兄今日為何要為那季憂說盡好話?」
「這是為了宗威,不是為了誰。」
秦榮說罷後轉頭看向他們:「二十五年,五次天道會,都是被我經手過的,你可知我天書院貴為聖宗,可勝率卻一直都排在第三,難道真的要讓世人覺得這聖宗之名是個笑話?」
郎和通看他一眼:「我們只是執行者,你又如何拗得過方長老?」
「我不關心什麼人能參賽,但我們派出的弟子一定是最強的才行,不然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
「以往那些年也沒有派過所謂最強的,都是些最為親近的罷了,我掌事院在長老閣之下,這主意最後還是由她們來定的。」
秦榮自然是知道的,此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過就在方長老要拍板決定之際,議會廳的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有關天道會的敕令閃爍了整整一日,關於天書院預選規則的訊息就被貼在了悟道場西側,和內院紫竹禪林南側的兩個佈告欄之中。
於是一大清早起來,便有無數院中學子圍繞在四周圍。
本次的天道會預選以擂臺挑戰賽的方式進行,院中弟子可有三日時間報名,期日截止之後通算人數。
通玄、融道、應天、無疆,每個境界都會分別設下擂臺,依次進行比鬥。
通玄和融道是弟子戰,而應天與無疆則是長老戰。
弟子戰對外是公開的,在登仙白玉臺舉行,而長老戰則在內院舉行,並不對外公開。
報名參賽的者可以自主選擇是否想要成為擂主,任何人只要堅持過五輪,便可以得到天道會的名額。
「擂臺賽嗎?我還以為名額是由內院長老推選的。」
「聽說是左丘殿主特地過問了,所以選用了推選制。」
「以往的幾次天道會,天書院抉擇名額的方式都是以推舉居多,但所得的成績一直不高,設下擂臺賽也不奇怪。」
「我聽說其他幾個世家,也都是如此。」
盛京城中此處天道會預選之事議論紛紛,不少京中世家都希望自己所供奉、結交的人可以取勝,便整日都議論來議論去。
崇王府還特地在家中設宴,將其所供奉結交的一些弟子全都請入了府中。
於是等到了報名日的時候,擠入掌事院報名參賽的也是不計其數。
不過關於誰來成為第一輪的擂主,大部分的學子積極性都不算太高。
因為敢於率先出手的人,一定是戰力高深,而且對自己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的。
所以大多數人都存著先看看別人的戰力,或者說等到那些明顯很強的人得到名額再上的心思。
此間,季憂從內院出們,去了一趟掌事院,目的自然是為了報名參賽,並且做第一場的守擂者。
他煉體之後一直在打空拳,確實是需要一場實際的戰鬥,這太合他的口味了。
不過季憂一直都知道,院中有很多人不太待見自己,而這天道會的名額如此珍貴,未必好拿,說不定預選賽上就會有人想要卡主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是,掌事院答應了。
「報名自然可以,天書院一向講求公平公正。」
季憂聽到這話往外看了一眼,發現太陽並未從西邊出來,心道這牛逼吹的倒是震耳欲聾。
秦掌事並未在意他的這些小動作,而是看著案卷輕語一聲:「參賽和守擂都可以依你,不過……長老閣有個條件,需要你答應才行。」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說吧,什麼條件?」
「參加天道會的弟子,其實是代表了天書院的宗威,便要展現出我天書院學子的風采才行,而不能揚他宗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