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龍思索片刻後開口:「那若是真的有了執念該如何?」
曹勁松捋須半晌之後不禁開口道:「想辦法將其揭開,如若不然,便只能強硬地叫自己忘記。」
「會不會是因為當初季家遭難的事情?」
「不會。」
曹勁松搖了搖頭:「季家遭難並非滅門,若季憂執念頗深,早該去尋了才對,另外比較蹊蹺的是,他現在也算是名揚九州,那些逃亡的人卻也沒來找過他。」
班陽舒微微皺眉:「猜錯了吧,季師弟平日吊兒郎當,會不會是疑心?」
「什麼疑心?」
「懷疑你們的銀子是假的,不惜的要給送回來了。」
正在此時,曹勁松的院門忽然被推開,先前回來歸還銀子的季憂又去而復返,此時邁步走進了院中。
曹勁松和白如龍心中一顫,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兩隻錢袋子給收了起來,一臉警覺地看著他。
不過季憂並未說什麼,只是告訴白如龍門口有個臀兒挺翹的女子,等他慌張起身跑出門外,便坐到了他方才坐著的石凳上。
隨後表情淡淡地看著他們,但並未開口。
白如龍很快就帶著一臉疑惑地走了回來,心說哪有臀兒挺翹的女子,隨後看到季憂坐到了他的石凳上才明白了一切。
此時,曹勁松、溫正心和班陽舒都在盯著他。
季憂微微皺眉:「你們剛才在聊什麼?接著聊就是了,不用在意我。」
班陽舒和曹勁松對視一眼後轉頭:「我們剛才在聊你為何會把銀子還回來。」
「要銀子有什麼意思,也不是什麼都能買到。」
白如龍聽後眯起眼睛:「季兄怎麼了,要不咱們去醫館看看吧。」
曹勁松也忍不住放下茶杯開口:「你不是回內院了,怎麼忽然之間又回來了?」
季憂聞聲開口:「回去之後發現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便想要回來隨便坐坐。」
「定道契機尋的如何?」
「挺好的,哦對了,你們誰還有空房間,我想搬過去住幾天。」
班陽舒愣了一下:「這是為何?」
季憂輕聲一聲:「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我和計啟瑞住在一起的。」
白如龍也張了張嘴:「我不是下三境圓滿入院,是和大家一起住男舍的。」
曹勁松捋了捋長鬚:「那便住在我這裡吧。」
季憂隨後開口:「多謝溫師姐。」
曹勁松:「?」
溫正心轉頭看他一眼:「你不怕丹宗之女吃醋,跟我回去便是。」
讓正心仙子沒想到的是,日落之後,季憂還真的跟著她回了院子。
她院中的竹架上還有晾曬的肚兜,粉的綠的,繡著蝴蝶花草,以及幾條絲綢的褻褲,看著與那些肚兜皆是一套。
溫正心邁入門檻,隨後快走了幾步,故作鎮定地跑去收拾。
季憂有些心不在焉,但潛意識裡似乎帶著一種禮貌,便下意識地與她一起拾掇了起來。
從竹架的南側收到北側,季憂攥了一手肚兜,再抬眼才發現溫正心正冷麵生紅地看著他:「師弟,你心頭的雜念,必然是色慾吧。」
季憂看著手中的肚兜沉默許久,隨後便還給了她,但交接之時卻忍不住低吟而嘆。
溫正心一愣,隨後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眼眸瞬間眯了起來的,流露出一絲殺氣。
絕對是色慾沒錯了,結果他還不滿意了。
「你晚上不會摸進我的房間吧?」
「師姐能夠收留我就已是萬恩,待客之禮倒也無須如此周全。」
「?」
溫正心看著他那一臉疲倦而沒有生欲的樣子,有些不太確定他到底是誠懇還是調戲,於是握著自己的肚兜與褻褲回了房間。
隨後的一整夜,正心仙子都在修道,但也時不時會注意著外面聲響,但過了許久之仍舊沒有任何的動靜響起。
於是在丑時將近,正心仙子穿上靴子走到堂屋,思索許久後向屋中看了一眼,卻發現季憂並不在屋子裡。
她眉心稍皺,轉眸看向院外,結果發現季憂此時正坐在夜色之中。
一個人呆呆地,無聲無息,毫無生氣。
「師弟?」
「我沒事,師姐。」
溫正心看著他轉過頭來,眼中盛著水光,於是愕然了一下,剛想張口就詢問他是怎麼了,但聲音還未出口就看到對方眼神之中的掙扎。
她忽然明白季憂為何會選擇住在自己這裡了,和色慾的關係並不是很大,他只是單純地怕被人問。
曹勁松雖然每日都叫他逆徒,但對他是寄於了厚望的,遠比其他人更關心他。
若此時曹勁松看到了這一幕,他一定會問季師弟到底怎麼了。
於是她抿嘴回身,未發一言地進入到了房間之中。
翌日清晨,溫正心起了床,披著外院來到了院子裡,其實心中還是有些擔心季憂的。
而等她院中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院子像是換了一個樣子,到處都整潔的不行。
竹竿上還掛著昨晚換下來的衣裙和肚兜,溼漉漉像是剛剛洗過。
季憂此時看到了溫正心,向她道了一聲早安。
溫正心發現此時的師弟,就像是失了魂一樣。
他昨晚其實只睡了很短的時間,所以一大早開始院中一陣收拾,修剪了院中的那棵剛發了新芽的棗樹,還將修剪後的樹枝整理好丟了出去。
然後平整了院子,曬了被褥,並將水缸裡裡外外地擦洗了一遍。
袇房之中也打掃了一遍,擦去了瓷瓶之上的灰塵,還搓洗了椅墊。
不是打算在此長久定局,只是想讓自己忙碌到沒有思考與回憶的時間。
但是現在已經沒什麼可以做的事情了,他還要找些事情做。
此時的季憂忽然想起了前幾日陸清秋的那封傳訊,說是想要他傳授陸含煙劍道,於是想了想,然後朝著外院走去,幾經輾轉之後來到了劍林。
儘管他前幾日拒絕了陸清秋傳授劍道的請求,但還是寫了些心得給了陸含煙。
此時的陸含煙就在劍林練劍,見到季憂後有些驚訝:「季師兄?您怎麼來了。」
「前幾日告訴你了一些劍道心得,恰好碰上空閒,來看看你練得如何。」
「真的麼?」
「嗯,練給我看看吧。」
「是!」
此時,天書院外院的劍林之中。
陸含煙正手持一柄長劍,在林間舞出一陣劍花,身姿翩然,驚鴻來去,姣好的身段讓四周圍的男弟子全都眼神飄忽。
嗡一聲,道劍猛蕩,一陣劍氣蕩使得滿竹林颯颯作響。
隨後飛身回劍,劍勢越發凌厲。
就在此時,季憂忽然揮動了手中的木劍,「啪」一下打在了陸含煙的手背上。
陸家二小姐的劍式瞬間被打斷,細嫩的手背開始微微泛紅。
「不要抓的太狠,否則必然會影響你的出劍。」
「是,師兄!」
啪——
「腰部要穩,腰不穩,劍不狠。」
「是,師兄!」
啪——
「臀兒不要亂扭!」
見到這一幕,周圍弟子的動作有些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雖說季憂現在是內院弟子,但終歸是鄉野私修出身,而陸含煙可是雲州陸家的嫡系二小姐,這膽子實在太大了。
被打了的陸含煙也是瞬間一怔,有些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似乎也有些驚訝。
她是今日才得到季師兄的親自指點的,第一感受就是季師兄在對待劍道的時候真的很嚴格,而看到自己劍道在短短半日之內不斷精進,心中也是有些開心的。
手背被打幾下對她而言沒什麼,但是臀兒……
陸含煙眨著眼睛像是在細細感受,隨後臉頰浮現一抹緋色,驚訝地發現自己沒有絲毫惱意。
對此,眾人不是很理解……
不過拋開這些不說,眾人發現隨著季憂幾次為陸含煙調整動作,這陸家二小姐的劍卻是越來越絲滑,劍式所斬出的氣浪也漸漸凝實、愈發鋒利,逐漸成勢。
方錦程與其堂兄方誌恆也在竹林之中,見著這一幕,表情逐漸難看了起來。
方錦程倒還好,他是劍道的初學者,對於陸含煙劍式的改變並不敏感,只能感受到它越來越強。
但方誌恆本就精通劍道,此刻對其劍意之中拙中漸巧便感受的更加明顯了一些。
他閉關許久了,對季憂並不瞭解,所以見到教習院那一劍後,他便開始打聽了季憂,甚至還給靈劍山的友人寄去了信箋。
他當年去拜山,靈劍山的人曾稱讚他劍心極佳,算的上是個極好的評價。
可季憂在靈劍山,卻是被稱之為劍心通明的天生劍種。
「別看了,繼續練。」
「是,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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