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豐州的聯合開墾便開始了。
去年秋日,季憂以稅奉為名義曾召集了一個聯合收割隊,當時隊伍之中僅有微照境及以下的修仙者參與。
但隨著雪域妖石開始從豐州入境和季憂售賣丹宗靈丹的訊息傳來之後,聯合開墾隊就多了許多凝華境了。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的季節。
豐州百姓每日出門都能看到無數修仙者站成一排,隨一聲「練」響起,手中的九尺仙輪便被靈氣驅御著,將地面翻開一片泥土。
曾經第一批加入聯合收割隊張平陽此時已經將九尺仙輪用的愈發熟練,甚至還帶出了幾位徒弟。
他現在越發懷疑,自己修仙好像就是為了幹這個的。
因為原本在修仙路上一步一個坎的他,卻在聯合開墾之上找到了一種天才感。
此時,一陣腳步聲忽然響起。
從聯合收割開始後,百姓就不像以前那麼怕他們了,時常會為他們送來茶水,此時來的是一名叫蘭蘭的姑娘,是豐州府南側旬陽鎮一家農戶之女,平日常站在地頭上看他。
他有時候練得累了,歇息時四下環顧會不小心與其對視,便見蘭蘭姑娘會慌張躲開眼神。
那一刻,如張平陽這般被位於家族放棄的修仙者,好像也會愣神……
豐州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而只要有土地,對百姓而言就可以活。
於是在聯合開墾的訊息傳出之後,雲州與中州便有更多的百姓朝著豐州遷徙而來。
此時雲州邊境聚集了大量的遷徙者,而在關卡右側的茶棚之下正坐著十來個,最年輕的也有四五十歲的樣子,每一個都眼神鋒利如鉤,但穿的卻有些破破爛爛,在路邊吃過飯後轉頭看向邊境的關卡。
「鐵雄大哥,真要這麼做?」
「二民,你難道要一輩子都做私修,每日東躲西藏?仙人老爺說了,只要季宅中死了人,不管死的是誰就可以得個供奉身份,以後再也不是私修了!」
「鐵雄大哥說的對,來都來了還為何猶豫,幹了!」
一行人將茶碗摔在桌面上,朝著關卡而去。
然後一個個被叫到了小屋之中,接受盤查。
當初在盛京城的時候,季憂曾要求大夏取消雲州與中州兩地官署關於不可私自遷徙的政令,所以雲州的關卡其實已經是撤掉了的。
而此時的關卡,其實是豐州所設。
隨著百姓一個個進了小屋,大部分人都從後門進入豐州,而小部分人則又面帶掙扎地走了回來。
見此一幕,名叫鐵雄的私修微微皺眉:「不知道盤查了什麼,但看樣子是有可能過不去的,兄弟們謹慎一些。」
趙二民聞聲琢磨了一下:「也許會問籍貫,以及之前作何營生,說上山之前的就好。」
「明白。」
「去吧。」
鐵雄莫語一聲,就見到走在前方的兄弟巴伯兄弟走進了關卡內的小屋。
眾人便在後面盯著,不多時便見巴伯穿過了小屋,進了豐州,只是不知為何,眼神卻有些複雜。
見此一幕,鐵雄與趙二民對視一眼,心說看來確實查的有些嚴。
不過巴伯既然能過去,那便說明沒什麼風險。
再說了,這關卡又沒什麼守境的修仙者,即便是的沒有通過也不會有什麼風險才是。
於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所有人都走了過去,最後連趙二民也走了過去,隨後轉頭看著的他,眼神有些難明。
鐵雄露出一個微笑,示意兄弟們放心,隨後便邁步進了小屋。
屋中其實只有三個官差,兩個坐在屋中,一個守在門口。
「姓名。」
「宿老三,村裡都這麼叫的,爹媽死的早,也沒給取名字。」
「年紀幾許?」
「三十有四。」
鐵雄心說開頭的問題只是這般,看來往後才是嚴苛的。
此時公差抬頭:「有一事要提前與你說明,你可要好好想想。」
鐵雄屏住了呼吸:「老爺請問。」
「咱們豐州距離寒鐵關很近,外面就是妖族和蠻族,可能某一日戰事一起,豐州就是首當其衝的,到時候或許會有很多妖族士兵和蠻族士兵湧入豐州,是會死人的,你還願意來嗎?」
鐵雄微微一怔。
公差倒不奇怪,畢竟很多人都是這個表情:「上面的老爺說會努力不讓這件事發生的,但他還說他不能保證,他說人的命應該握在自己手裡。」
鐵雄眉心一皺:「你們對每一個人都這樣問了?」
「問了。」
「那還有那麼多人過去?」
公差看他一眼:「總比活的像畜生要好,上面的老爺說命都是自己的,你們應該有做選擇的權利。」
站在門邊的那個公差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微微發亮的法器:「就算是私修,過去種地也是能活的。」
豐州若是有了戰事,那麼對豐州百姓而言便是命。
但對於其他州的百姓來說,這並不是他們的命,可他們哪裡知道豐州其實是備用戰線,哪知道什麼妖族與蠻族。
通玄境哪有本事庇護天下,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選,向生而死,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