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除了乾元丹之外,值得購買的靈丹還有很多。
何況現在已經有人證明了,黃白之物在季憂面前確實是走的通的。
於是在後續的一整個午後中,有修仙者從季憂的手中買到了備用丹藥的訊息陸續開始不斷傳出。
長白丹、龍象丹、天和丹、碧靈丹……
天書院內外,盛京城東西瞬間熱鬧了起來。
哪怕是暫時並無丹藥需求的人此時也忍不住寄了信箋過去,打算碰碰運氣。
買不到的話不會有什麼損失,但買得到就是大賺。
甚至連穹華閣的二掌櫃都忍不住寫一封信過去,想要做二道販子的二道販子。
此時季憂坐在院子當中,看著掌事院弟子不斷在自己的院子當中來回奔波,手指輕動,隨後將一枚枚丹藥發出。
而被送入院中的銀票也在不斷地增多,在桌上摞成一沓……
天書院的內院弟子本來是有些端著的,但隨著不斷有人通過他的關係拿到丹藥,甚至價格遠低於想象,有一些人漸漸開始端不住了。
還有一些長老,聽聞此事也是有些動心的。
因為仙宗長老也是分等級的,有些長老很難拿到超出品級的靈丹,也有一些長老,本身並無服丹需要,但家中卻有親近的子侄需要,於是也託自己的心腹弟子寫了信。
事實證明,季憂手中的靈丹確實很多。
有無數弟子都通過季憂拿到了丹藥,此時不禁又驚又喜。
但驚喜之餘,卻並不妨礙他們看不起季憂。
在他們看來,季憂這種做法其實和吃軟飯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只是靠著女人佔了便宜,也沒什麼值得自豪的。
柳駿馳沒能拿到乾元丹,退而求其次地託人買了一顆般若丹,雖說比不得乾元丹那般玄妙和強效,但總歸要勝過自己閉關。
另外還有他的同門師弟,姚成林、彭鵬,也都從季憂手中買到了所需的丹藥。
不過讓他們覺得不解的是,季憂的丹藥賣的真的不貴,有些是與丹宗的市場價持平的,有些是遠低於市場價的。
問題是丹宗的丹藥雖然一直都有固定的市場價,但因為奇貨可居的原因,從來沒人真的能只花市場價買到過。
即使有門路,也需要花個二到三倍才能得手。
「是仗著元采薇的欽慕,壓低了價格拿了丹藥麼?」
柳駿馳冷笑一聲:「怕是直接錢都不給,直接找元采薇白要的也說不定。」
彭鵬和姚成林愣了一下:「白要的?不可能吧……」
柳駿馳轉眼看向他們兩人:「先前那掌事院的弟子不是說了麼,與他關係很好的兩人被他免費贈了乾元丹,可青雲天下皆知季憂對錢看的很緊,他總不會是自己買來送他們的。」
「這……這也太厚顏無恥了!」
「想來元姑娘是因為傾心於他才不好拒絕,而他卻根本沒考慮過元姑娘回山之後該如何交代,若換作是我……」
若換作是我,這不只是柳駿馳一個人的想法,也是很多買到丹藥者的心中所想。
若被元采薇傾心的那人是我,憑身份為自己求丹自然是會的,但必不會拿此來大肆斂財,作踐了女子一片真心。
何靈秀此時正在自在殿的主殿外站著,殿內是她舅舅以及幾位長老,正在與隨行而來的兩位丹宗護丹長老對坐飲茶。
因為季憂今日在天書院內兜售靈丹的原因,兩位丹宗長老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何靈秀此時看向那小院的方向,忍不住輕聲自語:「如此行事,著實是有些自我賣弄了……」
左丘陽從自在殿中走來,看著自己的外甥女:「你是說季憂?」
「嗯。」
「為何會這麼想?」
何靈秀抬起眼眸:「他和丹宗之女之間的關係還未有一撇,便仗著這層關係公開售賣丹藥,雖說也沒什麼不合適,卻難免會讓人看輕他。」
左丘陽將袖子捲到身後:「上次他出使雪域的時候,你也是這麼想的。」
何靈秀微微一怔,眉心忽然間皺起了幾分。
此時夜色已經十分濃郁,朦朧的月色也漸漸籠罩而來。
元采薇給季憂做了第二次診療,此時離開了他的院子,帶著弟弟元辰朝著自在殿而去。
何靈秀此時看到踏山而來的姐弟,沒有再對舅舅的話做過多深思,便邁步迎了上去。
「元姑娘,元公子,好久不見。」
「何仙子別來無恙。」
何靈秀露出一個笑容:「兩位丹宗長老正在殿中飲茶,二位也隨我入殿吧。」
「今日事情太多,有些乏了,茶便不喝了,還望何仙子見諒。」
元采薇從懷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煩請何仙子將此交給我兩位族叔。」
何靈秀接過銀票:「這是什麼?」
「季憂向我們丹宗購丹的錢。」
「?」
何靈秀將銀票接過,翻查了許久後眉心漸皺,隨後便陷入了思索。
她甚至不知道是元家姐弟是何時離開的,只知道這銀票的數額加起來,已經超過了那些賣出丹藥的市場價總額。
其中有幾張大額銀票,所用的鈔印來自於天書院專用的錢莊。
這些大額銀票並不多見,而當初掌事院派遣季憂前往雪域的時,所給他的就是這種銀票。
也就是說,季憂是花市場價從元采薇手中購得了丹藥,以低價賣出的。
換個說法,他虧本賺吆喝,補貼了許多不相干的修仙者。
何靈秀有些不明白,為何季憂要這麼做。
左秋陽此時看向自己何靈秀:「先是在雲州世家手中拿到了雪域妖石的運路,又如此大張旗鼓地宣揚自己可以直接購得丹宗靈丹,他是為了做給豐州的修仙者看的。」
「豐州?」
「季憂搞了些聯合開墾,聯合收割什麼的,想要在春日到來之時藉助外來仙莊的力量大面積開墾豐州土地,但那些仙莊未必肯聽他的。」
「尤其是一些仙莊的莊主,他們是看不上那些稅奉的,定然不會如此配合,而季憂需要修仙者參與,便是將自己陷入了被動境地,屆時他總要向仙莊低頭的。」
「可現在他拿到雪域靈石,又拿到了丹宗靈藥,一切都不一樣了,你覺得他是為錢,但實際上他一直都為春耕的豐州百姓加碼。」
左丘陽將袖袍卷於身後:「豐州那些仙莊很快就會知道,季憂可以拿到丹宗極品靈丹的。」
何靈秀抬起眼眸:「只是為了種地?」
「不,是為了家中的孩子都能長大,為了出了門的人再晚也能回家,我先前一直好奇他要怎麼才能做到這一點,現在看來,倒不像是句空話了。」
「他以雪域妖石和丹宗靈藥為代價,會讓豐州的外來仙莊因此而壯大,哪怕安分也只是暫時的,季憂這樣做難道不怕養虎為患嗎?」
左丘陽看向夜色下那方西南側的小院:「他自然是想得到此種風險的,心中或也有不安,但仍選擇了走一步看一步。」
冬夜之下小院,季憂正在冷風之中透氣。
今日的診療是以丹氣修正他那些因為氣勁而扭曲的經脈,所以有些疼痛,此時稍微吹吹冷風倒是能緩解幾分。
顏書亦此時站在門外看著季憂:「以雪域妖石和丹宗靈藥為代價,你難道不怕養虎為患嗎?」
季憂轉身看著她:「當初楚河和陸清秋,包括現在的方錦程、陸含煙、濮陽興,都是服丹無數的。」
「?」
「我的意思是說,他們服丹磕石修的再快,也不過是楚河他們那般快,而楚河遠不如我快。」
「豐州的那些個仙莊門人都是世家邊緣的人物,也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他們會覺得既然可以拿到平時見都見不到的丹藥,那暫時幫季憂做些事又能如何?」
「待我壯大之後,莫說季憂,整個豐州都是我的,然後春耕就順利開始了,他們為了雪域妖石與丹宗靈藥拼命幹活,聯合開墾、聯合耕種。」
「豐州的犁鏵翻開新土,便再也沒有養老閣,沒有易子而食,沒有餓殍遍野。」
「在這個過程當中,外來的仙莊慢慢壯大,等轉過頭來卻發現,怎麼季憂更強了?」
「然後他們才會恍然大悟,原來我,才是虎啊。」
季憂忍不住揚起嘴角,結果嘴角的咬傷開始一陣隱隱作痛,叫他忍不住轉頭盯住了顏書亦。
小鑑主此時正怔怔地看著他,許久後才發現他的眼神有點壞,眸子閃過一絲警惕,劍氣在悄然之間開始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