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果然是少年無畏,恣意張狂,讓老夫不禁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可是季憂,等你真正在世家之間紮根,有了後輩,有了血親,要考慮家族延續之時,你便會知道沒有什麼人性是不能改變的。」

「千百年來,青雲天下如你這般的人老夫見過不少,但最後總要見我低頭。」

「活到那時,老夫我要見你悔不當初。」

午時三刻,南城司仙監,來自雲州的靈石商會代表憤然離開了司仙監。

所經過的南城道上被斬塌了一座土房,隨著磚瓦傾塌,煙塵之氣瞬間沿街瀰漫。

見到這一幕,眾人心中差不多瞭然了。

雲州靈石商會所提出的兩個方式大夏都沒有選,他們選了改道豐州,而季憂當真沒有顧忌會被雲州世家針對和敵視的可能,毫不遮掩地參與了此事。

就像是掌事院的三位掌事曾說的那樣,眾人不禁在季憂身上感受到一種瘋感。

「先前院中有不少人都以為,季憂很可能會成為陸家的乘龍快婿,可這樣一鬧,估計是沒可能了。」

秦榮抬起頭:「本來也沒有可能,那季憂之前就並未回應過陸家那位大小姐,據說院子裡現在又養了個女子。」

郎和通也聽說了此事,眉心微微一皺:「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子,竟讓拒絕了長樂郡主和陸大小姐的季憂領了回來。」

正在此時,計敬堯風塵僕僕地從外走來:「丹宗的人接到了,所有丹藥均已到齊。」

「辛苦計兄了,從丹宗的貴賓不知可安頓好了?」

「已經在院中安排住下,另外元家的姐弟倆說是要去內院拜訪友人,我叫人帶他們過去了。」

郎和通聽後也沒當回事,又道了一聲辛苦,隨後捏起一枚棋子準備落下。

但很快他就忽然一愣,隨即抬頭,發現秦榮也愣在了自己的對面。

「她去拜訪誰?」

「自然是季憂,先前院中不都在傳說他們相互欽慕,還說季憂想去丹山做婿,如今看來這元家小姐似乎也有此意。」

「可季憂的院子裡現在有一個女子……」

「?」

午後晴空,積雪漸化的尼山小道之上,元家姐弟正在掌事院弟子的帶領之下踏山而上。

今日的元采薇未穿丹袍,而是換了一件銀霓雲錦長裙,簪著鎏金點翠的步搖,眼角稍沾了金粉,精緻而柔美,此時正隨掌事院弟子來到了一處內院仙居之前。

等到那位弟子離開之後,元采薇伸手上去就要敲門,但蔥白的玉指在接觸到門框時候又不禁遲疑了一下。

雖說與季憂多有信箋來往,但實際見面還是會讓她稍覺緊張。

元辰則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眼見阿姐遲疑,迫不及待地就推開了院門。

不過下一秒,手推院門的元辰便迅速地退了出來,並連門也一起帶上,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元采薇眉心一皺:「怎麼了?」

元辰嚥了下口水:「阿姐,好像是我開啟的方式不太對……」

「是不是季公子沒穿衣服?」

「阿姐你是不是就盼著這個?」

元采薇說了句去你的,隨後便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院門,目光向著院中一陣搜尋,隨後便愣在了原地。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阿弟為何將門開了又關。

因為靈劍山的小鑑主正穿著一件小花襖,坐在季憂的院子裡,一手小刀,一手土豆,已經削了半個,此時正舉目望來。

那清澈而明媚的眼神之中先是流露出一絲單純可愛,像是鄰家新婦一般柔美,但不多久就變的清冷而警惕……

此時,城中鴻鼎樓二樓。

京中世家的子弟,以及當日在崇王府作客的仙宗門人正聚於一堂。

丹宗商隊剛剛抵達了天書院,趙雲悅便提前於此處設宴,並動用了這些年不斷結交的關係,去內院之中請人。

乾元丹這種丹藥,一向都是奇貨可居的。

除了分配給六大仙宗份額是固定的,無法買賣之外,丹宗身上還會常存一些備用品。

因為越是高品質的靈丹結構就越是不穩定,損壞率也就越高,即便有上五品丹師親自護送,途中也未必不會出現意外。

柳駿馳所盯上的,就是那些備用品。

因為丹宗的姐弟倆如今已經將天書院的份額全部交齊了,那麼給天書院的準備的備用品便可以拿出來交易。

只是有他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們才早早設宴等候於此。

從司仙監隨長輩歸來的丁少傑此時也被請入了宴中,正一臉冷徹,目光鋒銳。

「雪域妖石以後當真要從豐州運送?」

丁少傑捏緊了拳頭:「不錯,這是司仙監的原話。」

趙雲悅冷聲冷語地端起酒杯:「這季憂還真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丁少傑抬起眼眸:「一個鄉野私修而已,若非父親攔我,我早就叫人砍了他的腦袋!」

柳駿馳聞聲抬頭:「這裡是天書院門前,少傑兄還是低調些為好。」

「為何你們都這麼說?」

「天書院是七大仙宗之中最好臉面的,尋仇可以,但打他們的臉不行,否則當初他們也不會為了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去我靈劍山問道。」

丁少傑沉默許久,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其實靈石生意他倒沒有那麼在乎,他在乎是陸清秋,也正是如此才會對季憂嫉恨交加。

方才歸來之時,父親說生意人最看重的是利益得失,雲州商會雖大,但犯不上冒犯天書院這等聖宗,還說想要豐州的運路經營不下去有的是辦法。

可感情這種事不是卻不是生意,無法按照利益得失來計算,所以他才恨得牙根癢癢。

柳駿馳看著丁少傑,忍不住輕笑一聲開口:「其實那季憂,在我看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哦?柳兄也是這樣覺得?」

「當然。」

柳駿馳直起腰身:「他這個通玄上境雖說天賦非凡,但終歸也只是通玄上境而已,若不是僥倖生在沒有其他世家的豐州,這種事情哪輪得到他趾高氣揚地指手畫腳。」

丁少傑聞聲不禁抬頭:「柳兄所言極是,他也不過是佔了個身份上的便宜罷了,糊塗人才會覺得他高風亮節,明眼人自是不屑,這等人若在我雲州,便是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不過話說回來,季憂在某些方面也確實可以算得上是個聰明人。」

「哪裡聰明?」

「他這一路走來先是蹭了楚河的名氣,還自導自演要入贅丹宗的傳聞,今日又藉機搭上了雪域妖石這條線,種種舉動看似乖張無謂,但確實是在無形中抬高了自己的名聲與身份。」

柳駿馳抬起頭來:「我靈劍山有幾位長老,至今都想要將其收入門下,看似越走越窄的路卻隱約變寬了,試想他若不是如此譁眾取寵,如今也不過是天數院一普通內院弟子,分得兩成稅奉,著實有些城府。」

丁少傑張了張嘴:「入贅丹宗是何傳聞?」

「當初岐嶺出事,季憂曾救過丹宗掌教之女,後來就有人開始暗中傳聞,說他與元小姐暗生情愫,要入贅丹宗。」

「我有幾位同行的友人也是聽說了這傳聞,一同乘船而來時曾與我說過要宴請季憂,與他交好,藉機向丹宗直接購買靈丹,我也只是的笑笑不語。」

趙雲悅在旁微微側目:「師兄這話過了,季憂在丹宗應該是有幾分薄面的。」

柳駿馳將茶杯放下:「師妹此話何解?」

「當初丹宗長女失蹤,是被他救回來的。」

「可我聽說丹宗長女是給了錢的,回來之後便與他錢貨兩訖了,如此生分之舉,何來薄面一說?無非是以傳聞換好處罷了。」

趙雲悅聽後若有所思,心說當時只存著被拒絕的怨念,倒是也沒好好想想。

如今聽柳師兄如此分析一番,倒也有幾分道理。

先前就聽人說季憂是想要入贅丹宗,後來確實也沒什麼音訊了,現在想來,那還真的可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尤其是今日,丹宗已經到了此處有幾個時辰了,很多世家子弟都已經知曉,但這季憂卻還在司仙監中談運送路線一事,想來是根本不知道元采薇前來的訊息。

若兩人真有什麼非比尋常的關係,何至於連到來都不知曉。

想到這裡,趙雲悅腦補出了一條清晰的脈絡似的,忽然有些解恨的感覺。

郡主身份、靈劍山外籍弟子,此等身份雖說高貴,自然是比不上丹宗之女的。

這季憂當初莫不是真的想要入贅才拒絕了自己,結果最後卻慘遭拒絕,如今連提都不提此事,還在院子裡養了個不知何處而來的女子。

長樂郡主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清茶。

受邀的貴賓還沒到場,席間眾人自然是不能先行飲酒,也只能如此飲茶閒聊。

期間,丁少傑與柳駿馳相談甚歡,越發覺得對方說話好聽。

不過隨著日頭漸移,柳駿馳的心態逐漸開始有些忐忑,不知道這元家姐弟是否是被別人請了去。

要知道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購買乾元丹,若是被別人提前盯上,他可就要無功而返了。

正在此時,趙雲悅所請的一位掌事院弟子來到了鴻鼎樓,將一枚靈石雕琢的如意遞到了趙雲悅的桌前。

這玉如意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雖不算很大,但丁少傑出身靈石世家,卻能看出這如意通體晶瑩,並無雜質,也算是上品了。

靈州的礦脈許多,但即便是同一條礦脈所開採出來的靈石,質量也是有所不同的,因為越是靠近主脈靈核的靈石,才越是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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