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更讓他意外是,匡誠的院子是被鎖住的,上面貼了張紙條,寫著搬家了,然後留下了一串地址。
「?」
又是一陣輾轉,季憂來到了一座宅院,隨後邁步而入,就看到匡誠正握著掃把在主屋裡一陣清掃。
這宅院不大,但比起先前那個陋室可以說是天上地下了。
匡誠說是司仙監安排的,原本是戶部一位官員用來養外室的私宅,後來因為稅奉貪汙案被抓,宅子便被充公了。
此後經過修繕,這些空出來的宅院便被安排給了司仙監的官員。
機關單位分房是吧。
季憂叨唸著,心說還得是公務員。
匡誠則說被分配的院子裡其實還有更大的,只是以匡誠這種性格,也不善爭搶,小小陋室便已經覺得心滿意足。
「越發覺得你過的瀟灑自在了,早知道我也去考狀元了。」
匡誠握著掃把看他一眼:「可季兄從小就不愛讀書。」
季憂流露出一個傲然的神情:「呵,你肚子裡那點黃的,我可以從小就會的。」
他的雙手此時恢復的還不利索,便坐在臺階上看著匡誠收拾院子,便順道閒聊起來。
在他閉關破境的這段時日里,蠻族退兵了,從北境撤軍之後重新回到了十萬大山深處。
對此,季憂倒是不覺得意外。
蠻族這次衝關其實有一定程度是為了做給妖族看的,為的是增強妖族與他們聯盟共赴妖族的信心。
但人族使團一行讓妖帝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如今訊息想必已經傳到了蠻族,那麼對於蠻族而言,這場攻城之戰的意義便不存在了。
最重要的是,凜冬已經來了,從十萬大山行軍不是什麼易事,休戰便顯得理所應當了。
「如果這種局面能一直維持下去就好了,戰爭不出現,季兄說不定連妖族公主都可以娶了。」
「維持不下去的。」
季憂坐在臺階上,心說怎麼可能維持的下去。
蠻族是一心想要回九州的,妖帝此時不願意摻和極有可能與人族氣運有關,但最終仍舊是免不了一戰。
不過,這和妖族公主有什麼關係?
他們兩人本來就是純粹的醫患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好吧。
若不是季憂相信匡誠是本地土著,都要懷疑他是看過不少類似題材的島國藝術片的穿越者了。
病棟、現役、初次、解禁,各種名詞此時在季憂的腦子當中極限狂飆。
此時的匡誠打掃到了東院,忽然見到廊柱上的一抹刀痕,幾乎透入了半根木頭,眼神不禁一怔。
剛才打掃水缸後側的時候,他也看到了刀痕,把缸壁都刮花了,
這些工匠,工作做得真不細緻。
不過還好,這根木樑並非是主要的承重結構,過幾日到街上找個工匠,塞塊差不多的木板打上嵌釘也就是了。
匡誠拍打著身上的塵土,隨後捲起袖子,開始燒火做飯。
搬了新家是要溫鍋的,季憂此時前來未能掏上前往雪域前訛來的大餐,反而還要給些禮金。
「新元日的燈會,季兄要不要與我和蕊兒姑娘一起把臂同遊?」
「免了,似我這種正人君子,還是不去打擾你們的風花雪夜了。」
季憂冷冷地說了一句。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問題了,上一個這麼問題的如龍仙帝到現在都心口發寒。
匡誠此時看著季憂:「丹宗的元姑娘離得太遠,妖族公主就更遠了,所以季兄,你是不是找不到把臂同遊的女伴?」
季憂瞬間挺起了胸膛:「胡說,我只是不願浪費修道的時間,否則輕輕張開手臂,那還不得排隊排到城外去?」
「那你張開不就是了?」
「我不。」
匡誠看著季憂,心說我季兄雖然看似浪蕩風流,被譽為滿山未婚妻,但實際上卻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個,這未必是他真的潔身自好,更大的可能是他的後院裡有個十分厲害的。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起了那日被季憂帶進院子,被誇了一聲可愛後險些要殺人的女子。
匡書生抿了下嘴:「季兄有些怕老婆。」
季憂抬起頭:「這麼聰明,你要考研啊?」
「考研?」
「哦,我忘了你已經是狀元了。」
「季兄總是說些我理解不了的話,不過新元那日,你打算怎麼過?」
「修行,抓緊時間入融道。」
「未免太辛苦了,你才剛剛破關不久。」
「通玄上境與融道初境,雖然只是一境之隔,但實際上卻猶如天塹,辛苦一些也是正常的。」
季憂此時已經吃飽喝足,抹抹嘴就要開溜,但還沒起身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
隨後腳步聲停下,在門前駐足許久,開口輕喚了幾聲公子。
但以季悍匪的耳力,他分明聽到這幾聲公子開口之前還有幾聲細微的哐啷哐啷……
季憂眯起眼睛,心說我也太苦了,得趕緊破境,等打得過顏書亦之後就把她唬住,然後種馬天下,讓那些想感受炙熱的女子統統排隊。
匡誠此時還未聽到魏蕊的聲音,還在為季憂的酒杯續酒。
這大概是因為換了宅子,以前的聲量似乎是不足以穿透更大的院落了。
季憂本想開口提醒他,但很快又聽到一陣不屬於魏蕊的腳步聲,心中瞬間警惕了起來。
不過隨著魏蕊的一陣請問,卻讓季憂的心絃微微放鬆了些。
「姑娘,找誰?」
「不找誰,我隨意逛逛的。」
「我方才來時就看到姑娘一直在此處站著,像是在聽院子裡的動靜,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哼哼兩聲,不像是隨意逛逛,莫非……你也是來找匡公子的?」
魏蕊柔聲細語地詢問著,聲音之中卻夾雜著一種警惕感。
魏家小姐不是修仙者,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所以讓她產生警惕感的肯定不是對方的修為。
結合放下所屬的環境,語境,那份警惕感很可能來自於女子之間關於容貌的攀比,畢竟他們都是在同一個男子的門前出現的。
不過魏蕊其實也是京城之中小有名氣的美人,能讓她心覺警惕的人,確實不多。
「我才不是打聽了訊息之後猜測有人會來,就刻意在此等待偶遇,就是隨便逛逛而已。」
「?」
「真的。」
「姑娘,你看你在雪地之上的足印,都已經畫了無數個圓了……」
匡誠此時剛好將酒倒滿,抬起頭卻發現季憂愣在桌前,不禁以後開口:「季兄怎麼了?」
季憂微微皺眉,將手指放在嘴前:「噓。」
「?」
匡誠聽不到他所聽到的,只能看著他耳朵微動,眼睛慢慢睜開,最後忽然屏住了呼吸。
匡書生眉心微皺,心說為何季兄一臉爽感。
此時季憂看向他:「說好了,新元日,把臂同遊。」
匡誠:「?」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魏蕊來了。」
「誒?」
魏蕊此時正站在門前雪地上,目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這女子太好看了,肌膚白皙勝雪臉型精緻而立體,飽滿的身段也是玲瓏挺翹,最關鍵是其氣質,當真便連皇女也是望塵莫及的。
不過未等魏蕊繼續開口,門前就走出來兩道身影,最前方的那個則是季憂。
魏蕊微微行禮:「見過季公子。」
季憂此時已經向著門外出去,連魏蕊的聲音都沒聽到,只見旁邊的女子目光冷傲地看向旁邊,但隨後就拿餘光掃他一下。
許久未見,似乎有些清瘦,不過氣息倒是更為玄奧了。
魏蕊看向季憂:「公子與這位姑娘認識?」
季憂回過神:「這個是我的……」
「?」
這個是我的,結合語境來理解之後,魏蕊瞬間粉了小臉,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今日是來的找匡誠的,季公子的意思是自己是匡公子的,而面前這個女子則是屬於季公子的。
原來如此……
怪不得雲悅姐姐想要與他雙修都被未得到回應。
不過隨著這聲「我的」響起,雪地裡的仙子瞬間眯起眼睛,渾身的劍意開始升騰。
魏蕊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女子是個修仙者,而且殺氣十足。
不過那劍氣也只是呼嘯了一陣,吹的漫天雪花紛飛,隨後自己就主動散去,同時那女子的表情似是變得有些乖巧。
「好巧啊。」
「巧個der……」
季憂看向靈劍山小鑑主身後的雪地,全都就是玲瓏小巧的腳印,似是在雪地中走了一圈又一圈。
見他沒有回應,顏書亦目光兇兇,示意他快說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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