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公主的魂兒跑了

即使是給他看了自己的尾巴,但那也是隔著衣服的……

夜寒聽後眨了眨眼,心說這我倒是沒想到啊,於是便放下了心來。

隨後,日頭開始緩緩升起,寒霧漸漸散盡。

一位妖族大臣從妖帝宮而來,隨後便匆匆進入了靈園,並帶來妖帝口諭,說要再次召見人族使團。

於是人族紛紛前往妖帝宮覲見,一直在帝宮之中待到了中午。

在帝宮之中用膳過後,他們就又匆匆地回到了靈園,開始收拾行囊。

結束了……

從寒鐵關穿行到蠻荒,再到雪域,經過了無數的風波,此事終於結束了。

方才那位妖族帝君已開金口,承諾不會與蠻族聯盟。

就如同季憂所說的那般,妖帝這個層面的人物所考慮的是天下,是種族興亡,位格極高,所看所感都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鱗牙二族的突然行動只是順水推舟,妖帝選擇不戰,必有其他原因。

只是這件事與他們無關,他們所要的也只是一個不戰的結果,而有了這個結果之後,此行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九州之外到處都是是非之地,就算眼下還算平和,但誰也不會忘記那一夜的襲殺。

所以對他們而言,在此地呆的越久風險也就越大,還不如趁早離去。

事實上自從出了寒鐵關,他們這些人就沒有一日不是歸心似箭的。

此時的季憂坐上了馬車,兩隻手垂在身旁,眼望著白茫茫的雪域。

人妖兩族的和平只是暫時的,說不定有一日,戰火會重新燃起也說不定……

而此時,夜寒已經從公主府離開,來到了妖帝宮中,看向了王座上那位偉大的妖帝。

他也得知了妖帝的決定,得知了人族使團要離開,心中還是有些不解,所以便想來問問。

此時的妖帝正手握著一副卷軸,卷軸之中是偌大的妖族雪域全圖。

在太古之戰結束後,妖族自南向北遷徙到此,一開始的生存範圍只有雙子雪峰下不大的一點地方。

而那時候妖族殘餘的子民,其實也不過數千。

後來經過了千年的發展與休養生息,他們學會了在雪中刨食,學會了在冰封千里的東海之中捕撈,開鑿雪山,清空雪谷,日子漸漸平穩,才有瞭如今這般地步。

但妖帝一族自古以來就從未忘過先輩留下的重任,便是要帶著族人回到九州。

夜寒此時躬身下拜,開口道:「父皇,您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人族開戰?」

妖帝的目光在卷軸之上掃過,看了許久之後才將卷軸合上,然後抬眼看著夜寒:「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沒想過在此時與人族開戰。」

「既然如此,您先前為何還要接見蠻族使臣?」

「因為妖族不是朕一個人的妖族,是所有妖族的妖族。」

妖帝抬起眼眸,沉聲道:「岐嶺一事之後,朝中大臣便開始有了要重回九州的念頭,並且愈演愈烈,朕不能強行壓制,因為有時候民意是君意也壓制不住的,那麼朕若不想開戰,就需要有人犯錯。」

夜寒極其不理解:「父皇究竟為何不願意開戰?難道我們真的要放棄九州?」

「放棄?不,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人族氣運已經出了問題,我不明白我們還要等待什麼時機。」

「我先前便說過,破碎的天道應該自行崩塌,新天道選定先賢后應運而生,隨後降下族群氣運,開啟聖戰,可朕如今只看到了一片死氣沉沉,但始終看不到新的氣運落於何處。」

夜寒聽後擰緊了眉心:「莫非岐嶺那件事是個誤會?」

妖帝搖頭:「不,那是個開端,意味著人族一定出了問題,天道已經從內而外地腐朽,但不知為何卻沒有崩塌,可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們就越是不能心急,因為我們無法得知這其中是否別有陰謀。」

「別的陰謀……?」

「就像岐嶺那樣,想要尋求仙緣的人族最終卻成了別人仙緣,這本身就是個陰謀,人族有句古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便是這個意思。」

夜寒聞聲抬起眼眸:「那我們就乾等著,什麼也不做?」

妖帝看向他:「等待有什麼不好的?」

夜寒捏緊了拳頭:「等待會落後。」

妖帝聽到他的話之後輕笑一聲:「那是你不瞭解歷史,才會有此妄言,不要忘了,當年我們妖族是第一個舉兵朝向遺族的,但最後呢?」

夜寒愣了一下,隨後才張口:「最後氣運盡歸人族,而我族只能被困在雪域無法得見晴天。」

「不錯,我妖族當年死傷大半,民怨兇兇,無法為青天衛道,結果卻為人族做了嫁衣,所以衝在最前面從來都不是最好的方式,這也是朕一直猶豫的原因,朕的妖族再經不起一次折騰了。」

「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再等兩年。」

夜寒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為何會是兩年?」

妖帝忽然起身,從王座上下下來,向著殿外走去:「因為再過兩年,天書院的那個老傢伙的壽元就要耗盡了。」

夜寒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天書院的院長要死了?」

「快了,我想不只是我,還有很多人都在等他或死或飛昇,這老傢伙這些年一直遮蔽著天道,讓萬道混沌,可在壽元耗盡之前,他總要選擇飛昇或死去的,到時候朕就能看得清一切。」

天書院掌教,三百五十多歲,入臨仙境已有百年。

但百年光陰之間,他從未嘗試過往仙界飛昇,這件事其實無論是在人族,還是在妖族,亦或是在蠻族,都有諸多猜測。

但只有如妖帝這般的人物才知道,他不只是沒有飛昇,還遮蔽了天道。

可壽命終有盡時,在妖帝看來,短短兩載有何等不起的?屆時看清一切,總比盲目闖入這天道局中要好。

「父皇,天書院的那位掌教到底有多強。」

妖帝轉頭看著他:「當世最強。」

夜寒沉默許久,隨後拱手:「我明白了。」

「束河死了?」

「死了,被一個叫季憂的人殺掉了。」

妖帝聽後轉身:「一人七劍的那個?」

夜寒有些微微驚訝:「他一個通玄境的鄉野私修,竟然能讓父皇記得?」

「人族像他這般有意思的其實不多,肉搏蠻族,劍斬兵王,還能殺掉束河,我很好奇他的傳承來自何處。」

「據說是鄉野私修,因為活的太難,所以一直在亂修。」

妖帝沉默許久之後擺擺手:「不說這個了,封陽呢?」

夜寒想起了妹妹:「封陽應該是在義診。」

「你去找工匠,將損壞的玉園修繕一下吧。」

「是,父皇。」

夜寒躬身行禮,隨後便出了皇宮,先是找了一批的工匠去修繕玉園,隨後又去見了妹妹。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並不喜歡那個男子,封陽並沒有在人族離開的時候前去相送,而是一直都在義診,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人族離去而產生多少反應。

夜寒此時來到她的醫樓,坐在了她的對面:「午飯吃了麼?」

封陽搖了搖頭:「還沒。」

「要好好吃飯啊。」

「知道了,等我看完這個病人吧。」

夜寒看著她平靜的眼眸,覺得自己似乎是想的太多,當真是誤會了妹妹的心思。

自小聽了那麼多關於九州的事情,妹妹難免是對人族有所好奇的,自己是太緊張了些。

隨後,玉園就進入到了修繕工作當中,被鱗牙兩族妖將所震塌的主殿、偏殿、連廊都要重建,也唯有西院沒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夜寒閒來無事,便常來盯著工程進度,不過有一次卻見到了皇妹的身影在周圍出現,讓他有些疑惑。

公主府和醫館都在登峰大道的南側,與玉園不在一個方向,平日的時候,皇妹是從來不會來這邊的。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只當是她閒逛於此,直到第二日。

玉園的修繕工作進度很快,亭臺樓閣逐漸開始恢復了原貌,夜寒來此是為了查驗主殿的恢復,但一進門就看到了妹妹。

她正裹著一件棉袍,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紅唇微張著,似乎正對著二樓發呆。

夜寒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何妹妹又來了這裡,於是隨手喚來一個工匠:「公主怎麼會在這裡?」

「稟殿下,自前日開始,公主就每天都來,對著二樓的一間廂房一坐就是半日,有時候還會去西院逛很久,像是在檢查門窗的劍痕。」

「?」

夜寒的面孔忽然嚴肅了起來:「哪一間廂房,指給我看。」

工匠聞聲抬手,手指在二樓比劃了一陣之後停了下來:「就是那間。」

「壞了。」

「沒壞,剛修的。」

夜寒看他一眼,心說你懂個錘子,然後就又將自己的目光落到了皇妹那發呆的背影上,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好訊息是人沒被拐跑,但壞訊息是魂兒好像被拐跑了……

這位御用的工匠也不知道皇子殿下在想什麼,收拾了一下東西,帶上幾個人就朝著妖帝宮的寶庫位置而去。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在那寶庫門外做了個記號,淨給他們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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