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見你眉心有些鬱結,莫非是在擔憂我妖族會與你人族開戰?」
「額,不是。」
封陽公主皺起眉心:「過重的思慮對你的傷情恢復會有影響,你的心思最好放輕一些,若是自己無法排解,說出來最好。」
季憂沉默半晌,看著自己的手臂:「我想尿尿。」
封陽公主:「?」
「是你非要問的。」
「你,你身邊不是還跟著個人?」
季憂沉默半晌:「算了,我寧願憋死。」
封陽公主沉默許久之後輕咬了下嘴唇,隨後看向了身邊的婢女:「小柔,你去幫他一下。」
「是。」
小柔輕道一聲,上前攙住了季憂,朝房間走去。
季悍匪此刻是坦然的,頗有君子風範地進了房間。
不坦然也沒辦法,不然以他這種雙臂如同擺設的狀態,他就只能尿褲子裡。
至於讓公輸仇幫忙這個選擇,在他看來還不如尿褲子裡……
所以他從街上一直堅持到回來,本想著叫姜妍或者顏秋白幫個忙,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他是著實沒有這個自信能扛住。
當然了,最好的選擇是姜妍。
因為顏秋白是靈劍山的人,按身份來講,他是顏書亦的堂姐,這種事情刺激歸刺激,但基本就等同於作死。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最後等到的不是姜妍,不是顏秋白,是妖族公主。
此時的封陽公主就等在連廊外,等待了許久,眼神四下亂瞟,雖然表情冷靜,但目光卻有些無處安放的感覺。
直到聽到開門聲,她才緩緩轉頭,就見到自己的婢女小柔一臉震驚地走了出來,好像有些魂不守舍一樣,腳步都變得虛軟了。
「怎麼了?」
「他,他……他……」
小柔結結巴巴的,好像說不出話來一樣,紅著臉「他」了許久,最後比出了兩個滾燙的尺寸。
封陽公主紅唇微張,腦子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畫面,隨後屏住呼吸,腳步匆匆離地開了連廊。
翌日清晨,日頭從高聳的雪山之上升起,僅僅帶來了光亮,而無法帶來溫度。
人族使團便更換了朝服,在一群妖族衛兵的注視下被帶入了帝城。
而那些仙宗天驕也緊隨其後,沿著漢白石所鋪就的大道,向著那如同巨獸匍匐的宮殿而去。
與想像不同,這妖帝的皇宮並不像是大夏皇宮那般富麗堂皇,相反全都是黑與白的顏色,粗狂而大氣。
其廊柱是黑的,穹頂是黑的,地板是白的,石階是白的,其中已經站滿了妖族的大臣,以及部族族長。
季憂此時被公輸仇推了過來,便見到夜寒與封陽公主站在左側。
而隨著他的望來,封陽公主輕輕向右撇開了目光。
夜寒察覺到妹妹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怎麼了?」
「沒,沒事。」
「是否身體不適?」
「無礙的……」
季憂的目光並未在封陽公主身上做過多的停留,而是望向了那那白色王座上的男人。
他身影魁梧,肩膀寬厚,藍色的妖瞳燦然發光。
儘管收斂著氣息,但仍舊有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使團之中的修仙者忍不住有些微微變色。
好強,季憂忍不住在心中默唸。
他從玉陽縣而來,進入天書院修仙,此行一路,見過氣息最強大的就是齊正陽。
他是靈劍山的劍道首席,是上五境圓滿的高手,但饒是如此,氣息仍舊比不上面前這位妖帝。
隨後的便是君前奏對,汪明昌手持一封摺子,唸誦著禮單。
等到唸誦完畢,他躬身向前:「陛下,我人族與妖族修好,和睦共處千年,如今有包藏禍心者意圖挑起戰亂,致使生靈塗炭,其心可誅,望陛下明鑑。」
鱗族族長聞聲率先:「九州地廣草肥,你們人族過的安心自在,可曾想過我妖族?」
「太古之戰後,我人族本就想著與妖族和睦共處,永世修好,從未對妖族有過驅趕。」
「你……」
鱗族愕然後大怒,隨後揮袖,粗鼻狂喘。
但汪明昌確實是一句話把他噎死了,當初人族並非是將妖族趕到這裡的,是他們主動遷徙而來。
話音落下,朝堂中低聲議論不絕於耳。
有妖族大臣雖然並未直說,但擺明了要戰,但還有一些面露猶豫,期間一直在看妖帝的神色。
汪明昌等人雖是風燭殘年,此刻卻精神爍立,舌戰群儒。
見此一幕,季憂抿了下嘴角。
看來關於是否與蠻族聯盟一事,妖族內部也有所分歧,至今未形成統一的意見。
不過若是從眼前的局面看,其實各部族都已經磨刀霍霍,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但妖族,終歸是與人族不同。
人族各自為營,誰都覺得自己最大,當執牛耳,而皇帝也不過是個沒有話語權傀儡。
但妖族只有一個聲音,便是妖帝,而戰與不戰都只在他一念之間。
只是此時的妖帝眼眸冷徹,叫人看不出深淺。
此時,妖帝座下的首臣向前踏出一步:「三族並存於青雲天下,本就不該是生死仇敵,而我妖族既然與蠻族毗鄰,如今修好也是好事,可這並不代表我妖族要與人族為敵。」
公輸仇張了張嘴:「還真讓他猜對了,妖帝的戰意確實不強。」
顏秋白站在旁邊,聞聲後忍不住開口:「誰猜對了?」
「季憂,他昨日跟我說,妖帝選擇開戰的機率應該不大。」
「你們昨日不是出去逛街了?」
「嗯。」
顏秋白張了張嘴:「他看到了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斷言?」
公輸仇抿了下嘴:「替他朋友看了一路的屁股。」
「?」
「我妖族困在雪域多年,而人族卻能夠獨享九州,這不公平,如今蠻族有意結盟,這是個好機會。」
「不錯,太古之戰的當年,本就該由我族執掌這方天下,人族不過是竊天意者!」
帝宮後殿之中,鱗族族長見柯與牙族族長激烈覲見。
他們是強烈建議與蠻族同盟的,事實上早在蠻族使團前來覲見之前,他們就已經有了這種想法。
在他們看來,等待千年的時光已經夠久了,他們的壽元雖然比人族更長,但終究是會死的。
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們不知道何時才能重見九州。
不過毛族族長與爪族族長卻和他們意見相左,在他們看來,太古之戰中繳械而逃的蠻族並不是值得信賴的盟友。
關鍵問題是如果真的與蠻族聯手攻入寒鐵關內,以妖族如今的實力,最後極有可能會為蠻族徒做嫁衣。
而在太古時代,他們已經有過一次徒做嫁衣的事,就是因為那一次,他們才不得不跨越萬里遷移到這片雪域。
「陛下,還請三思!」
「我們已經思了千年!」
「陛下,您要考慮我妖族子民。」
「千年光陰,已經夠久了,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陛下,戰吧,如太古祖先那般戰回九州,將原本就屬於我族的氣運重新奪回!」
此時的妖帝聽著書房之中的爭吵聲,有些不耐煩地睜開了雙眼。
先前九州之內有不借道統者強行飛昇,讓他確定了人族已經失去了天道眷顧,重分天下的時刻已經來臨。
可問題在於,天道並未像太古時代一樣降下聖器,在其他族群之中選定先賢,開啟青雲天下的聖戰。
天之將亡,這絕對不是一句虛言。
可新的道統呢,新的道統究竟落到了誰的身上。
(最近要去一趟新加坡,參加閱文ip盛典,更新可能不太穩定,還請大家見諒,還是那句話,能不請假就不請假,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偷懶,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