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斬破劍林,為天書院保留了一絲顏面,他們自然不用慌慌張張地離開,也不必再擔心有人前來嘲諷。
於是何靈秀便決定再留一日,一是為了尤不渝的傷勢,二則是為了等待季憂下山。
此間,所有人都在沉默著。
唯見如龍仙帝揮劍比劃來比劃去,將道聽途說的劍林之事添油加醋地描繪給眾人。
「季兄劍落八方,隨後揮劍斬之,喝一聲小小劍林豈能攔我!」
「那玄劍峰親傳就在其後,美目圓睜,似是下一秒就想要做他未婚妻一般,看著那白衣少年舉劍而起!」
「不,小小通玄,不可能破了我靈劍山劍陣!那靈劍山長老還在嘴硬。」
「此時就聽一聲冷笑傳來,季憂手臂一展,七劍,升騰!」
「爾等莫不是以為這便是我全部實力?!」
「話音落下,顏燁那圓潤的臀兒一顫,便見那七劍如龍斬破了劍林!」
班陽舒和溫正心等人看著這一幕,嘴角輕顫,腳趾已經摳出了一座雲頂天闕,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說的像是你就在現場一般。
你有這本事修什麼仙,去說書不也能活?
還有那顏燁都快五十歲的人了,這樣的臀兒你也看了是吧?
不過他雖然說的離譜,卻讓更多人陷入了沉默,眼中似乎飄出了畫面一般。
尤不渝默不作聲地躺在床上,聽著白如龍的喧鬧聲,眼神渙散著,腦海之中想的卻不是季憂,而是那個向他斬出一劍的天劍峰親傳。
那一劍讓他始終揮之不去,心境難以平息。
他知道,他的道心被那一劍斬破了。
莊由……
不錯,是他,尤不渝此時已經想起,他在六年前的遊仙會上曾經見過此人。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擂臺見到莊由時,會覺得對方眼熟的原因。
那時候莊由還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靈劍山外門弟子,隨師門參會,與玄元仙府的外門弟子進行了一場點到即止的較量。
無論修為還是劍道,都沒什麼可圈可點之處。
而那時候的尤不渝已經摸到了融道境的門檻,正式被選定為吉祥殿親傳。
所以雖然看了那場比鬥,但尤不渝對其印象並不深刻。
一個殿主親傳,怎會去關注另一個仙宗裡平平無奇的弟子。
可誰知道短短六年,他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尤其是最後那狂暴的一劍,竟然直接讓自己生出了絕望。
世上真的有如此天賦?或者說靈劍山的劍道當真如此強悍?
這讓他忍不住想到了季憂……
下三境圓滿入院,鄉野私修之身,半年便修到了通玄中境,現在又在他和何靈秀戰敗之後,直接破了對方劍林。
尤不渝先前便調查過季憂,但並未查到他是用了多久入了下三境圓滿。
但即便是半年直接破入通玄中境,也不得不說是天縱奇才了。
而除他之外,外院還有一個楚河,他雖然比季憂差了些,但也是不到半年便衝到了通玄初境。
要知道,往年天書院擇新的弟子,幾乎是臨近內院秋鬥時才會出現破鏡通玄的人。
甚至其中有幾年,直到秋鬥開始都沒有人破境通玄,還是選了前一年的通玄境學子入了內院。
如若不然,天書院也不可能每年都只收一位。
可如今這世道究竟是怎麼了,季憂、楚河,尤其是那莊由……
他在最後一刻用了姑姑親傳的道法,將自身戰力提升到了逼近融道境巔峰的地步,卻還是被一劍斬破,這讓他覺得難以置信。
難道人族百花齊放的時代來了,而自己則是最為平庸的那個?
尤不渝不禁握住心口,只覺得有氣勁在不斷衝撞,通體開始發熱,讓他難以剋制……
而在天劍峰的劍林後側,齊正陽府邸之外的閒庭之中,升騰的劍意在不斷昂揚,將天劍峰長老攔在門外。
他們越不過那些劍意,於是只能止步于于此,議論紛紛。
「先前真的是在學劍……?」
「肉身硬抗的……」
「七劍都是小重山?」
顏書亦此時就在旁邊亭亭玉立著,冷徹的眼眸望向那幽深的府邸。
她是擔心季憂的安全才來的,在那道【思無邪】升起之時便已經醞釀了劍氣,準備在他撐不住的時候出手。
她是有些害怕的,怕這隻見過三次的男子死掉。
不過季憂所展現的出的真實實力,著實是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沒想到那環劍如龍真的硬斬而去,生生磨碎了那道【思無邪】,劍氣直透劍林,劍意響徹了群山。
如今聽到旁人對他的連聲驚歎,她的眼睛不自覺就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