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山海閣與靈劍山中天劍峰一脈的人便被請上了山,具體做了何種妥協誰也不知道,甚至他們連掌教陳如海究竟是否身死都不知道,總之戰火未起。
於是輾轉之間,被異獸所拉的駕輦便到了靈州。
而與望仙台的人山人海相比,此時的劍林卻是靜謐一片。
大概是因為山海閣與問道宗的弟子都已摸透,這齊長老的劍林若是沒個足月的功夫應該是征服不了的,念想便少了許多。
而靈劍山的弟子則覺得時間還有許多,倒不急於一時,則更想去看天書院問道的熱鬧。
於是這寂靜的竹林之中只剩下一位從山道而來的白衣劍客,手握鐵劍走入了林中。
昨晚和靈劍山的小鑑主烤了地瓜,一如冬日在天書院的袇房裡那般,不過……沒抱上。
主要原因是在吃過烤地瓜之後,顏書亦不動聲色地屏退了卓婉秋與丁瑤。
季憂嘴巴閒不住,問了她一句想不想抱抱,本來是要看看她的反應如何,結果小鑑主用白嫩的腳丫子迎面踹了他兩腳,隨後便殺氣盎然地離開了。
其實不該說開的,本來上次抱她,她就是用一副假裝沒察覺的態度應對的。
雖然一先開始坐在懷裡還有些輕顫,但隨後就越發乖巧,彷彿在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可這次說開了,以後想抱怕是極難了。
季憂有些遺憾地伸手握劍,唸叨著走入林中,進入到了第二重林。
此處也是空無一人,不過四周圍卻全都是散落的藥瓶,應該是先前來破劍的弟子留下的。
「真他媽沒有公德心……」
「他們難道不知道靈劍山是我家,清潔靠大家?」
季憂將那些藥瓶整理了一下,隨後便提劍進入了第二重林的深處。
便在此時,原本寂靜的林中開始有劍道狂嘯,殺氣瞬間蒸騰。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踏步,便聽到耳邊錚鳴聲四起,鋒利的劍氣瞬間迎面襲來,讓他的臉色頓時凝重。
嗡——
季憂振劍而行,鐵劍與那第二重劍林的劍氣狠狠相撞,帶著洶湧的靈氣,一往無前的地衝了過去,踏步間劍浪狂疊。
鏗鏘之間,一抹狂烈的劍氣迎頭壓下,被鐵劍架住。
隨後的第二道劍氣直迎後心,被季憂側身擋過,直劍式蕩穿,渾身的氣血因為劍氣中的狠厲而不斷洶湧。
「這劍道之中的殺氣未免太重了一些。」
「不是用來鍛鍊靈劍山弟子的麼?怎麼會完全不留手……」
季憂盪開劍氣,站在碧綠深幽的竹林之中微微皺眉。
劍氣中的劍意是可以反應出劍心的,用劍者心態如何,他的劍意便會如何。
他從第一重林到第二重林,一路走來所感覺到的,都是那位齊長老想要殺人的心。
季憂未做多想,隨後揮劍繼續向前,便又有劍道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
他緊握手中長劍,閃轉騰挪間不斷轉變劍式,與林中劍氣戰成一團。
二重林的劍意確實強悍,便只是幾道直劍式都斬的他頓感壓力,需要以雄厚的靈氣持劍。
他體內的靈氣要比一般人渾厚許多,尚且還會感到壓力,也不怪那些入了此處的通玄境被困了這麼久。
天劍峰的顏燁長老曾說過,他時間不夠,也許見不到【柳色新】。
但是她並不知道的是季憂的靈氣量遠超常人。
嘩啦一聲,季憂如同水中抽劍,迎著浩瀚的劍氣走入了第二重林的中心。
他向來都是多劍迎敵的,世人說他取巧倒也不假,此時以單劍捕獲劍斬反饋,便越發感嘆靈劍山劍道精妙。
那齊長老,真不愧是終身沉浸於劍的修仙者。
嗡——
季憂振劍回首,劍如呼嘯地穿林而去,劍式不斷連線,崩挑間連成劍圓不斷狂斬。
一個時辰,他只走出了五丈,飽滿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氣血翻湧間熱氣蒸騰。
此時,季憂已經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劍意正在竹林深處醞釀,似是在等待他。
開始興奮了……
季憂二話不說便拎劍而去,無數劍道迎面飛射,掀起的風浪吹的他白袍狂舞,隨後被鐵劍猛然斬下。
要快!
還要更快!
季憂不斷舞劍,同時解放了周身氣竅不斷地吞吐著靈氣,迎著那狂烈的劍道,自身的劍意也開始沸騰,直衝霄漢,驚動風雨。
鏗鏘之聲在林中滔滔不絕,橫斬、圓切、穿心、飛挑,無數暗藏殺機的劍氣被斬於刃下。
隨後一道嘹亮的劍吟聲於林中升起,季憂看到了鋒利無比的一劍正凌空而起。
第二重劍林的守關之劍,柳色新。
與前一道沉重浩瀚充滿打壓之意的【小重山】比,【柳色新】所釋放的是一種極致的鋒利。
這種鋒利讓此時的季憂感覺一種顫慄,深覺哪怕是清風拂柳般輕柔的觸碰都會被全部斬斷。
此刻,洶湧的靈氣從其手中竄出,將劍身全部裹挾。
季憂拎著長劍走向那道【柳色新】,隨後直接橫劍迎去。
世間劍道多半求的就是利,而他此刻迎向【柳色新】所揮出的劍卻極鈍,極沉,沉鈍如重山。
於是互反的劍氣在頃刻間狠狠對撞,狂舞的氣息林之中不斷散開,擴出了如同石子投湖的漣漪。
升騰、凝聚、落下,升騰、凝聚、落下。
季憂劍意在不斷咆哮,而竹林之中已經連續升起了五劍。
若不是有渾厚的靈氣包裹著劍身,季憂毫不懷疑自己會連同手中鐵劍被一同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