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父此時看著女兒,有些疑問:「怎麼這麼晚了,還要下山?」
「山中枯坐的有些乏味,女兒想要下山去逛逛,爹孃有何事嗎?」
顏母從丁瑤手中將劍匣抱起:「你前幾日不是一直叨唸著要買把劍,看,希堯如今為你尋了一柄好劍。」
顏書亦看了一眼:「母親,我已經買了。」
「?」
「我很快就會回來。」
顏書亦說罷便提起裙襬,噠噠噠地下了山。
見狀,顏父顏母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心中全都是迷惑。
雖說女兒平日也會忽然溜到山下,但今日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同尋常。
丁瑤此時就站在他們背後,望著鑑主蹁躚而去的身影,望了一眼山腳客棧的位置,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她知道季憂在山下,白日還撞見過。
但她還是不懂,為何那平平無奇只是有些好看的男子總能讓鑑主改了心性,變得如不諳世事的小女子一般。
難道鑑主不知道,天書院是來問道的?
被人欺負到了門上,還不顧宗威,慌慌張張地前去找他。
掌教真人明明說過的,只會把天書院弟子在山下晾一晚,便是一晚……也等不得?
事實上,丁瑤不知道自家鑑主和那個平平無奇只是有些好看的男子每日都會在天書之中相見,但自他隨眾人離開天書院後就停止了,至此已快半月。
顏書亦本以為他們今日到此,應該是要上山的。
誰知掌教的那位族叔卻弄了這麼一齣,於是心情便不如先前那般美麗了。
下山溜達溜達,順便去看看那位只見過兩次的陌生男子,顏書亦心中想著,便飄然來到山下。
應天境可以抹去氣息,低境界者極難發現,她便帶直上上了三樓,直奔季憂的房間。
還未入房門,她就察覺到房裡空無一人,但思索片刻之後還是推門而入。
這就是一間普通的客房,只不過蒲團和茶桌都被搬到了窗子邊。
顏書亦在房中巡視了一圈,隨後便來到了那被特意挪過去的茶桌,伸手提起茶壺晃了兩下。
壺中還有茶水,像是還沒喝完,不過已經冷透了,似是出去已久。
她尋常從不關心這種小事,便連昨夜脫去的肚兜丟在天闕的哪個地方都不知道,此時卻一寸寸看的仔細,瑩潤的眼眸不斷閃動。
正在此時,窗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嬌柔的女子之聲。
「季師弟還沒回來?」
「沒有。」
「此處是靈劍山腳下,他出去了三個時辰了,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許是……去見那未婚妻了?」
顏書亦正側耳旁聽,好看的眉宇此刻不禁微微挑起。
溫正心行至季憂的門外:「你還真覺得師弟有個未婚妻在靈劍山上?」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不然他進了靈州怎麼會那麼老實,能降得住季師弟這麼跳脫的男子的女子,我倒還真想瞧瞧是個什麼樣子。」
顏書亦進季憂的房中時並未點燈,此時靜坐在蒲團上,不言不語,如同一隻乖巧的貓兒。
門外的閒聊聲很快就結束了,小鑑主打了個哈欠,等的有些無聊,於是忍不住靠在窗前,卻發現靠下的地方剛好有個枕頭。
於是眨了眨眼,朝著窗外看去。
目光所及之處是她的玄劍峰,準確來說是她的那座雲頂天闕。
這傢伙,一直在下面看我的閨房來著……
顏書亦眯起眼睛,隨後便又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來的還是兩個人。
「季兄,方才那位花樓上的姑娘對你連拋手絹你都不回頭看,莫不是靈劍山真的還有個未婚妻,或是有好幾個未婚妻?」
「你明天上山的時候把嘴留到下邊行嗎?我謝謝你。」
「天書院也有不少啊,也沒見你這麼緊張,是不是靈劍山的這個未婚妻比較兇?」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告訴你,你走錯樓層了。」
「?草!」
季憂目送話癆一般的如龍仙帝離去,心說此子萬不能留啊,明天要不就綁起來別讓他上山了。
他念叨一聲,伸手推開了房門,隨後眼神瞬間一愣。
房間確實沒有點燈,但窗外卻有月光灑下。
而在那月光下,顏書亦就坐在蒲團上,鞋子脫在一旁,晶瑩如玉的腳丫子微微蜷縮著,正眯著眼睛看他。
他方才買劍回來遇到了好些修仙者下山赴宴,說在山上見到了神女一般的靈劍山小鑑主,還說什麼盛世容顏,國色天香。
可他卻沒想到,被議論紛紛的小鑑主此刻會靜靜地在他房中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