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此時回神,才看到門前的連廊之中站著身懷大自由的何靈秀,和麵色陰沉的尤不渝。
兩方對視,尤不渝列他一眼,隨後便轉身回了房間。
丹宗一行,他本是以殿主親傳的身份帶隊去拉好感的,為的就是展示自己的不凡,但他的腦中,此刻只有元采薇貼在季憂身邊的畫面。
他直到如今都想不清楚,為何在元采薇的眼中,他一個內院殿主親傳卻比不上一個院外弟子。
難道他真有什麼常人難及的特長?
這讓尤不渝極其煩躁,再加上已臨近靈劍山的緊迫,以致殺氣極重。
但他們是前來靈劍山問道的,受到了萬千矚目,所行之處都有議論紛紛,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能對季憂出手的。
不然以他殿主親傳的身份,怎麼會容忍一個外院弟子惑亂自己的道心。
事實上,昨日從丹山上下來的時候,他其實無比期待那位妖族護衛能夠對他出槍,只可惜沒有。
季憂此時站在門外,聽到「哐當」間沉重的關門聲,嘴角微咧。
這尤不渝一路都是這種態度,就彷彿是被他搶了他媳婦兒一樣。
他還覺得冤呢。
要不是尤不渝橫生枝節,非得去丹宗,自己這清白之軀能被人看光麼,搞得他現在越接近靈劍山越心虛,拼命洗練肉身。
那可是留給靈劍山小鑑主第一個看的,若讓她知道被別人先看了去,那還得了。
正在此時,何靈秀忽然邁步而來,婉轉嬌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季師弟方才是在房間悟道?」
季憂轉頭看向何靈秀:「不錯,師姐有何指教?」
何靈秀打量他一眼,眼神落在他心口,聽著那澎湃的氣血,眉心稍皺。
天書院的大部分人走的都是純粹道修的路子,為了避免肉身對神唸的限制,下三境時不會太過於竭力鍛體。
就連靈劍山這種修劍道的,其實也是融道於劍。
但季憂這渾身的氣魄似乎不是來自於修為,而是來自於他自身所散發而出。
修仙者結成靈元之後就失去了鍛體的機會,她不知道季憂這般氣魄到底是因何修成。
是吃了什麼丹藥?
何靈秀十分好奇,不過很快就回了神:「沒什麼要指教的,只是好奇,此次前往靈劍山問道的明明是我和尤不渝,為何越是逼近靈劍山,師弟就越是如臨大敵般刻苦努力?」
「有嗎?」
「當然有,從丹宗下山之後,我看師弟便將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了,比我這個馬上要出劍的都要緊張。」
季憂看她一眼,心說你們要面對的只是劍峰親傳,而我要面對的那隻可是靈劍山兇萌的小鑑主。
藥池一事她還不知道,但肯定會陰陽怪氣地問他怎麼在丹宗待了那麼久,是不是有些流連忘返之類的。
女子的第六感向來都是可怕的,我這個人又不擅長說假話……
那丫頭肯定不捨得用劍砍我,但應天境若是全力用腳腳踹我,我估計也扛不住。
都他媽賴尤不渝。
他本來還想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加上絕美的外貌把顏書亦哄到嚶,然後如偶像劇女主那般不顧宗門大義,將本命靈劍術傳給她。
結果現在好了,他虛的不行。
季憂嘆息著開口:「一方面是因為我曾險些殺死靈劍山一名融道,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秋鬥要開始了,楚河被接回楚家傳法,我總是懸著顆心。」
「楚河……」
何靈秀聽後點了點頭,心說也是。
季憂此行不用出劍,完全就是作為跟班而來的,但出行之外,他卻也有自己即將面臨困境。
說實話,像他這種天賦,無論放在哪一年都必入內院的,誰知運氣如此不好,卻碰上了楚河。
季憂見她陷入沉思,並未打擾,隨後便拱手作別,出了驛站往城中走去。
乾安縣與玉陽縣那種偏遠之地不同,並沒有大片的荒野,反而顯得十分繁華,原因就在於它在雍州和靈州交接,而且是山海閣與靈劍山之間的必經之路。
溫正心、班陽舒、裴如意與白如龍四人正在等他,約好要與季憂一同吃晚飯的。
隨後幾人找了一家酒樓,白如龍在被季憂逼迫之下自願請客。
如龍仙帝心還是比較大的,他知道自己不用出劍,所以完全就是過來遊玩的心態。
溫正心、裴如意和班陽舒則隱約有些擔憂勝負結果可能會造成的影響。
至於季憂,他更加深沉,他不但惦記人家靈劍山的小鑑主,還惦記著人家靈劍山的劍道。
「季兄你看,樓外好像有個臀兒圓潤的女子。」
「不,我不看。」
「?」
季憂一臉正氣,目不斜視,叫白如龍有些莫名。
溫正心也忍不住抬頭,眉峰輕挑,心說季師弟前幾日在丹宗還說要給我搓澡,怎麼今日倒是如此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