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與這老頭大夫也就見過一面,算不上是什麼熟人,不過因為上次相談甚歡,也就沒有推辭。
坐在對面尤映秋給他倒了杯茶,沒有作聲,便在一旁陪著。
老頭則看著他打量了許久:「多日不見,壯實了許多?」
「壯實倒不至於,就是風餐露宿的,倒是滄桑了不少。」
「我看是壯實了許多,若無意外,肯定能把你們天書院的掌教熬死。」
尤映秋聽後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咳嗽著從袖中掏出了手絹,慌里慌張地擦著嘴角。
季憂知道老頭在說他上次那封家書的事:「您的眼光還……真是不錯,不過怕是沒什麼機會了。」
「為何會沒有機會了?」
季憂心說我不打算迴天書院了,我要落草為寇。
本來這件事還只存在於想象,還有很多的邏輯需要推敲,但現在不用了。
元采薇身上有靈熄丹,他待會兒收錢的時候要一顆,到時候找到溫正心他們,服了丹往地上一躺。
從此,這世上便少了一個要熬死掌教的仙宗少年,多了一個驚才絕豔的絕世悍匪。
不過這句話是不能說的,這是他的秘密。
老頭見他不語,輕笑一聲:「你是不是不想回天書院了?」
「沒有啊,你別汙衊我,天書院在我心裡就是溫馨的港灣,裡面的人又有趣,說話又好聽。」
季憂不動聲色地喝著茶,心說我的匪心真的如此顯而易見?不應該吧……
老頭落下茶杯:「人各有志,做個私修說不定會有更好生活,我以前便認識一個這樣的修仙者。」
季憂忽然來了興致:「然後呢?」
「他離開了仙宗,不會種地又無法早起,就此過上了閒雲野鶴般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美好日子,餓的要命便上山當了匪,結果發現劫不了仙宗便只好劫貧民百姓,然後娶個大差不差的女子,下一代迴圈往復。」
老頭說著話:「那女子倒是不錯,不會用劍也不傲嬌,溫婉賢良,極喜清淨。」
尤映秋喝著茶,發現對面季憂的臉色越來越綠,差點又被嗆著。
自上次師尊專門下山去看他,她就覺得師尊似乎極其喜歡這少年。
此時見師尊恨不得把「離開天書院會餓死」寫他臉上,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遠空的那個妖人已經越來越強,但在師尊心目中卻不如勸他留下更重要,她實在有些不解。
正在此時,老頭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回到正題吧,有件東西,你能不能准許我用用?」
「什麼東西?」
「一個小物件,對你沒有損失,這是租金。」
季憂看著桌上的那錠金子,沉默半晌後嚴肅開口:「用,隨便用。」
尤映秋不太清楚師尊要借什麼,但很快就睜大了眼眸,不可思議地看向右側。
就在季憂那句「隨便用」落下之際,玉匣之中的天書忽然外放了一陣滔天的氣息,如同在沉睡之中的仙道忽然甦醒。
她愣了許久,最後忍不住驚駭地看著季憂。
也就在天書被喚醒的同時,虛空之中忽然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雷聲,並有一道紫色的雷光垂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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