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驚而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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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肖成鋼這毛躁性子開車可比簡凡還要差不少,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確實危險,每每惹得曾楠驚聲尖叫,那段老路倒讓曾楠埋怨了一路。不到三點多從這裡走,等回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六點了,路上足足耗了三個多小時,等到了後柳溝玉皇山底,曾楠迫不及待地下了車,霎時傻眼了。

那山、那樹、那林子還有山上的廟都在,就是不見簡凡在,一看時間都這會兒了,情急之下大喊著簡凡……簡凡……你在哪兒……喊了幾聲空谷裡的迴音卻是比喊叫還要響,蕩然四起的迴音聽得人毛骨怵然,怎麼看面前都像座猛惡林子,怎麼看怎麼都像悲劇演繹的地方,心急火燎的曾楠回頭敲著車窗叫著肖成鋼:「怎麼辦?怎麼辦?簡凡丟了。」

「丟不了,煩不煩呀?天還沒黑呢?」肖成鋼靠著椅背休息,不耐煩地說著,曾楠氣咻咻地不理會了,埋怨著還是不該讓簡凡一個人上山,摸著手機要拔,半天嘟嘟直響盲音,一看螢幕才知道這裡壓根就沒訊號,這著急就要拽著肖成鋼上山找人,肖成鋼好說歹說,直說等一個小時,要是沒回來,咱就上山找,萬一要走茬了,那不麻煩麼?

一想也是,曾楠又是心裡揣揣不安地坐回車裡,此時才感覺到四個人當中其實無形間簡凡已經隱隱地到了主心骨的位置,他說去哪兒,大夥就跟著去那兒;他說要幹什麼,好像沒有反對;現在他不在跟前了,倆人的意見可就難統一了,坐車裡說的話十句倒有八句是埋怨肖成鋼。剩餘地兩句是埋怨還在鄉里待著偷懶的費胖子,喋喋地說得肖成鋼心煩,直說肚子疼來了個尿遁,好歹鑽到草叢裡耳根清靜了一會兒。

一輪殘陽如血,從天邊漸漸地下沉,紅通通的顏色漸漸地觸到山頂,又從山頂往下深,眼看著天色漸漸地暗下來了,偌大的林子看得更陰森恐怖了,晦明晦暗的山色看著像鬼故事裡的世界,從未接觸過山間夜色的曾楠心裡越來越慌亂,這當會再也坐不住了,直拽著肖成鋼一起上山,肖成鋼還說再等一會兒,曾楠氣忿忿一甩車門,自顧自往山上走,這下子,把肖成鋼倒嚇住了,趕緊地背後直跟上來。

剛走幾步,可不知道遇上了什麼恐怖的事,前面的曾楠驚聲尖叫「啊」地一聲,直往回跑,鑽到肖成鋼背後縮頭縮腦,驚恐地指著前面:「有鬼……有鬼……鬼影子。」

肖成鋼定睛一瞧,山坡的土堆的後頭,隱隱約約幾個灰影一竄一跳,氣不自勝的回頭說:「哦喲,姑奶奶,你省省啊,這兔子,昨個咱們還吃過……」

山兔的顏色特別灰,在這種天色要是站土堆上倆長耳朵晃悠,還真個把人嚇一跳,一聽是兔子曾楠倒不害怕了,鼻子裡重重哼了哼,又加快步子走了幾步,走了幾步又覺得頗不合適,乾脆又回頭走到肖成鋼身後一推,指揮著:「你……你走前頭。」

「曾姐,你怎麼這樣?平時不覺得呀?真沒什麼危險,就這地方,比城市裡的街道上走路安全多了。」肖成鋼前面走著,後面曾楠拉著衣服跟著,心有餘悸地說著:「才不呢,這黑咕隆冬的多嚇人?」

「不是吧,這麼膽小,曾姐我記得你練過兩天,就個大漢都能支應兩招。」肖成鋼問著,曾楠緊張地說著:「我不怕人,我怕鬼呀……這荒山野嶺的,怪嚇人的,下次我是不來了……」

「你這不自個嚇唬自個嗎?那有鬼?……喲,壞了,這立馬天就黑了,咱們要上了山沒有照明燈下不來怎麼辦?」肖成鋼身形一頓,想到了個嚴重的問題,而曾楠一怔心下更沒著沒落了,直斥著肖成鋼糊塗,跟著又擔心,這簡凡在山上還沒下來,這要天一黑,出了事怎麼辦?還說沒事!?

人就怕危言聳聽,東一句西一句扯鬼,說得肖成鋼也心裡犯嗝應了,再說這天色真個就漸漸暗了,再硬著頭皮走了幾步,卻是在兩側都是松柏的林間,一踏進來就是黑洞洞的,連肖成鋼也緊張地放慢了步子,剛剛放慢步子,背後心神凜然四處觀望的曾楠又是驚聲一尖叫:「啊……有鬼……啊……」

一尖叫,肖成鋼往左前一瞧,心裡嚇得咯噔一下,直往後縮,前面隱隱約約的火光越來越近,就黑暗中飄來了一縷鬼火,那鬼四周是什麼,恐怕能和思想中最恐怖的東西聯絡一起,一驚,一喘氣,拉著曾楠就往樹後縮,一縮順手從地上摸了塊缽大的石頭,小聲安慰著:「別怕……別怕……管他是人是鬼,乾死他……」

「你害怕呀?」曾楠縮在肖成鋼背後小聲問。

「不害怕。」肖成鋼強自應著,這麼孤身犯險,還真有點心虛。

「那你手抖什麼?」曾楠問,拉著肖成鋼的左手一直是篩糠似地抖個不停。被曾楠一說,倒不抖了,手擎著石頭蛋就準備來個突然襲擊,不料那火花走到幾米開外之後隱約是個人影,還在說話:

「哎,你倆發什麼神經?什麼鬼,大老遠就聽到了,沒鬼都被你們喊出來……」

「哦喲……哦……」肖成鋼的手一鬆,石頭掉了,聽清楚了,是簡凡,再一看背後還揹著包袱,光著膀子,敢情是把衣服當包袱包了,還沒問什麼事呢,曾楠這會倒不怕,直奔上前來,左手持著松枝火把、右肩扛著衣服打成的包袱,全身已經是黑乎乎髒兮兮一片,可不是簡凡是誰,幾個小時沒見就成了這得性,站在面前本來要委曲幾句,不料一看簡凡,伸手摩娑著那臉上眉上沾得灰土,再看褲子也劃破了,光著膀子全身沾得灰頭土臉整個人像從灶裡出來的灰老鼠一般,這倒忍俊不禁了,翹著嘴眯著眼哧哧笑著,直到笑彎了腰,肖成鋼等看清了,也是張著嘴哈哈大笑,直問鍋偷吃什麼了。

「走了走了……不是讓你們路上等著麼,我算著時間呢,天黑正好下山……」簡凡說著,前面走著,曾楠和肖成鋼跟著,曾楠倒不樂意了,悻悻埋怨著:「人家擔心你唄……發什麼神經,一個人上山上。」

「就是啊,鍋哥,再不回來我們以為你被狼叨走了。」肖成鋼此時放心了,怪話又來了。

「那多好,省得看見你心煩。」簡凡損了句。曾楠見著人了,又恢復原樣了,呵呵地笑著,直揭肖成鋼剛才嚇得胳膊發抖的糗事。回頭又是關心地問著簡凡到什麼地方去了,去了這麼久,碰見誰了什麼的。廟也不遠嘛,幹嘛這麼久才回來。肖成鋼倒是關心簡凡背上馱著什麼新鮮吃的,直伸手摸了摸卻是石頭蛋和兒臂粗的棍棒,直嗤笑簡凡也怕走夜路,背上還揹著武器呢。簡凡被這倆問得不耐煩,快到車前才停了停腳步,回頭神神秘秘笑著:

「我說我找真相淹沒的地方了,而且明後天就能找到簡二驢,你們信不信?」

「什麼?」肖成鋼吃了一驚,不相信地問,簡凡再一重複,這倒讓肖成鋼愣眼了,看看曾楠,倆人都有所不信,不過簡凡也不多做解釋,嘭聲把背上揹著東西往車斗裡一扔,上了車,鳴了鳴喇這倆個發愣的才上了車,此時才發現,和去的時候那種一籌莫展的表情已經是截然不同,最瞭解簡凡的肖成鋼這時倒靈光一現,車起步從後座直伸過腦袋問著:「鍋哥,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當然有發現,而且比預計的要多……不過也可以說,什麼都沒有發現,要不過我對於引娥和簡二驢的下落有一個完整的推測。」簡凡駕著車,信心十足地說著。

「推測?」曾楠又驚聲奇也怪哉地問了句。

「對,推測……別小看推測啊,刑事偵破用到最多的就是推測,合理、縝密的推測來重現案發場景是偵破的基礎,那我為什麼不用說推測來還原引娥這母子倆的生活經過呢?你說呢,肖成鋼。」簡凡問著。

「鍋哥,你是不是碰見誰了,已經知道結果了忽悠我們呢?」肖成鋼也推測了一種可能。

「天地良心啊,這山上連鬼影子也沒有一個,其實真相一直就擺在我們眼前,只是我們缺乏發現真相的眼睛罷了……這件事呀,如果走對了路,很簡單,而如果走錯了呢,恐怕要比登天還難,其實不管簡單還是困難,都是因為它太不起眼了,很多細枝末枝我們都忽視了……對了,你們想明白了嗎?其實引娥一直就在簡堡鄉,他兒子簡二驢也在這裡,用費胖子的話說,說不定第三代都繁殖出來了……倆人都閉嘴,讓我安安生生開車,回鄉裡吃完飯我告訴你們結果,餓死我了……」

簡凡邊說駕著車,車緩緩地行駛著,很平穩,一如他的說話,一如他的心境,而且出了這麼個難題,耳根子也清靜了,讓肖成鋼和曾楠都愣著眼回想上了,心裡都是泛著怪怪的疑問。

難道,難道真的就那麼簡單?已經被他找到了?倆人誰也不信,幾個小時前還擰著,幾個小時後就解了六十年的謎,說什麼倆人也不相信,要真解開的話,那才叫真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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