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線線成死結

韓功立大喘著氣,兩眼中放著恐懼,像心魔附體一樣,艱難地把話說完,好像在艱難地驅逐著這個困擾了他若干年的心魔。

……

……

命案!?兩條人命!?

傻了,愣了,刁主任和秦高峰的車不由得打了個趔趄,嚇得刁主任差點方向盤失控,好容易拐回方向來,張口結舌地看著秦高峰,現在倒知道這個蔫巴嫌疑人為什麼承認的這麼快了,敢情這背後還有這麼大的命案。

愣了,傻著,車廂裡簡凡張著大嘴,卻不料問到了這麼個秘辛,而且這個秘辛似乎和自己的熟悉那個案子還有著關聯,沒說話,只是張著大嘴有點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位貌不其揚的嫌疑人。

韓功立嘆著氣,胸前起伏著,保持著長久的時間一動未動,此時案情一吐才欠著身子,彷彿卸下了一幅多年的重擔一樣,想了想又補充著:「一看撞死人了,我當時就嚇傻了,第一個念頭是這小子教唆著我偷車,敢情就是要殺人滅口來了,把我嚇壞了,我罵了倆句,他理也不理我,拿著撬槓下車撬著被撞那輛車的後廂,提了只銀色的皮箱回來,倒著車把轎車擠到路邊,一路抄著鄉公路,一路朝大原相反的方向跑……」

「那箱子裡是四件古玩,對嗎?」簡凡突來一問。

韓功立正艱難的回憶著,一聞此言,倒驚訝了,愣愣地看著簡凡,點點頭,有點詫異,似乎奇怪簡凡為什麼知道。

「撞車的地方在修文以北27公里處,屬於大原市交警一大隊的轄區,你們偷礦山車車牌我記不清了,不過我記得最後這輛車的棄車地點在大原以西95公里處的羅城,對嗎?」

「對,國道343號加油站附近,不遠處就是汽車站,我們在那兒換剩了火車。」

「被撞的那輛是老式皇冠,對嗎?」

「對。」

「車號我記得很清楚,晉af。你記得後面的數字麼?」

「晉af546。」

「那就是了,司機和副駕都是當場死亡,這樁交通肇事案發生在**年11月19日,距離今應該是快八年了吧?……當時我們分析是對的,不是交通肇事,是蓄意謀殺,誰僱傭的你們,你知道嗎?」

簡凡一下子興致被提到了極致,這是在徹查晉原分局失竊案牽涉到齊氏兄弟案子裡已經死亡的那位,陳久文,失落了古玩最後出現在水域金岸李威的別墅裡,所以才有後來一問。

韓功立驚訝之餘,搖搖頭以示不知:「你說的都對,可僱主我真不知道,我當時嚇得躲回老家不敢出門,不過孔賓強倒挺夠意思,完事過了兩週吧,我提一箱錢送給我,一共十二萬,在那個年代也算筆橫財了,我知道這事堵我的嘴,可我還是鬼使神差地收下了……後來我們就分道所鑣了,用這筆錢賣了輛車自己跑了兩年運輸掙了錢,有了積蓄,認識的司機又多,我乾脆在南城和別人開了汽修,也掙了不少錢……可這件事一直鬱在我心裡,經常做噩夢,生怕警察那一天會破門而入把我抓起來……」

「一日腳踩船,終身不上岸呀,拿了錢你就成了同謀了……所以他又找上你了。」簡凡嘆著。

「對,三個多月前,他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他混得不怎麼樣,而且犯了點事,剛從監獄裡出來,沒有把我這個同謀供出來,我很感激他,也很信任他,他在大原沒什麼朋友,就在我們汽修廠住了幾天,借了我點錢,又不知道到什麼混去了,一個多月前他再找到我的時候,身邊就多了麥燕這個女人,又借了我點錢,估計是鬼混去了……我現在也不在乎這三兩萬塊錢,可是這麼長久下去總歸不是個事,還想著改天見了他給他一筆錢要不找個什麼正當生意幹著,總比混強……誰可知道,幾天前,他卻來還錢來了……」韓功立說著,簡凡接了句:「那是接上大單生意了,邀你入夥了。」

嫌疑人也有各自的生活方式,有生意了便嘯聚一起拉幫作案;沒活計了便作鳥獸散各自逍遙。而且這些人更願意相信同窗同贓一類的朋友,窗是鐵窗的窗,贓是贓物的贓。孔賓強數年之後在大原作案找這麼一位前同夥,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

果不其然,韓功立戚色一臉懊悔地說著:

「對……當時我聽出來他說得跟蹤有問題,不讓他幹,可他火了,乾脆說他要綁架個人,事成了下輩子都不會發愁了,我再不願意,他摔了我一瓶子,威脅我說要不幹大家大不了一拍兩散,一塊玩完……我也是身不由己,沒辦法只得答應給他們當車伕,畢竟他看中的就是我的車技和汽修車能隨時找到不被注意的車輛……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說實話,八年前那趟案子我想遲早躲不過去,可遲遲沒有犯事;而這件案子,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可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說完了,韓功立無限淒涼地哀嘆著說完了,說完了倒真像放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長嘆著,長噓著,只等著面對這個報應不爽的結局。

「謝謝……你解了我心裡最難的一個謎題,我一直不知道是誰犯得這個案子,時間過了這麼久,這種無頭根本無從查起……」

「該還的總歸是要還的,我現在才知道最珍貴的是什麼,什麼都是,除了錢。」

「有了這份坦然,那刑期對於你就不會很長了……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想問問你。」

「說吧。」

「是個細節,是你還是孔賓強有意把商大牙扯進這案子裡的?在綁架人質之後不到十分鐘裡,有一個電話打給商大牙?這個人是誰?」

「是強子,他在車上拔了個電話,罵了幾句,然後就把卡扔了?」

「噝……」

簡凡一狐疑,這理論上很不可能了,這個號碼是把楚秀女約出來的號碼,而楚秀女絕對和孔賓強這號二勞份子會有什麼瓜葛,狐疑地說著:「不可能呀?要那樣的話孔賓強就應該認識人質了,他沒有把人質約出來的本事吧?」

「這個,我可以解釋,孔賓強這個人很鬼,口風也很緊,不過他換卡打了電話又扔卡的時候我瞧見了,是一張複製卡,不像在營業廳那種sim卡。」韓功立說著。

「什麼?電話卡都能複製?」簡凡一下子愣了,自己太落伍了。

「銀行卡、電子鎖都可以複製,高檔車維修就有一個解碼程式,sim卡的複製有什麼稀罕的,賭場裡經常就有幾個人拿同一個號碼或者一部手機裡卡寫入七八個號碼,對於東躲西藏的這號人,這些稀里古怪的東西有的是,我想他們扯到商大牙身上和到興華小區運出個人來是一個道理,想找個替死鬼攪渾這趟水而已……為了幹這事還專門託我買了輛黑車掛著假牌,噴著康佳電視的標誌。」韓功立看來並不傻。

一句說得簡凡訕訕難言,自己差點當了那個替死鬼,隨意地問了句:「孔賓強可有兩下,把人質綁了居然又返回人質家裡守株待兔再綁一個人……這件事你為什麼當時沒參與?當時孔賓強和他相好還有倆個馬仔都去辦這事,你在幹什麼?應該是望風吧,總得有人看人質吧,對不對?」

「不對……人質到汾西鎮口的時候,強子打發我去叫麻花他們,也就是麻三娃,後來直到今天,也就是二十九號到一號兩天,我根本沒見著強子他人,當時說好了,只負責把人質運到汾西鎮,剩下的事我不參與,連電話也不打,一般情況都是刺頭到汽修廠找我……」

「壞了……」

簡凡一聽,不由得苦著臉哀了句,一想到汽修廠全副武裝抓捕,事後還有依據服務員提供的肖像排查,而這倆個肖像是查不到那倆馬仔的,萬一倆人上門找韓功立,發現端倪之後,恐怕事情就不妙了。再一想韓功立的交待,又冒了一句:「壞了……孔賓強肯定還有個窩……而且後面還有人。」

簡凡腦筋轉悠著,不打電話不見人,恐怕孔賓強根本不相信韓功立,更不相信那倆馬仔,那麼人質,也就不可能在汾西鎮;即便是抓到倆馬仔,也有可能這倆只認錢的貨色,恐怕連老大在哪兒都不知道,而且,恐怕這孔賓強應該不是策劃此案的人,栽贓商大牙說得通,可到興華綁自己就說不通了,誰教他誘我去的呢?

怎麼辦?簡凡抓耳撓腮著,服過刑的老賊可比犯事的新嫩難抓多了,這些人不但防警察,而且防著身邊的人,防得還不止一手,汽修廠已經無密可守,再把汾西窩點一端,恐怕要攆著兔子嚇跑狼了。

怎麼辦?又一次讓簡凡覺得如此如此地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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