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不相信。你別套近乎,那有那麼巧?」曾楠臉上驚詫一臉,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
簡凡順手也掏著證件裡的身份證遞過來,曾楠一看,眼裡射著喜悅的光芒,玩味的看了半晌才轉過臉來,怪怪地表情還上了身份證。簡凡噓的一聲示意別說話,卻是很不以為然地道:「世界上每分鐘有三百人出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有四十三萬人,就按男女平均算,要二十一萬多男女,你不會說他們都有緣份吧?呵呵……我懷疑你提前知道了這事,故意把話題往這個上面引。」
簡凡的話裡在惋拒,或許早已經看出了曾楠眼裡不無誘惑,先前憑著這張臉蛋,勾引個妹妹姐姐還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現在,心放平了,就覺得這真沒有意思了。開玩笑了說了句,穩穩地起步了,駕著車離開了射擊場。
不過曾楠卻很灑脫,也是一副開玩笑地口吻說道:「巧合,總行了吧?這可不是我們當得了家的啊……那扯平了,我叫你簡凡,你叫我曾楠,誰也不稱呼誰,這總行了吧。」
「同意……對了,找我幹什麼?表示謝意呀?」簡凡回頭看了一眼。笑著問。
車剛剛駛出了校門,曾楠指著說道:「你停到路邊,我給你說件事。」
「怎麼了?」簡凡狐疑道。
「這樣……我先把話說清楚,我沒有巴結你,也沒有討好你的意思啊,更沒有勾引你的想法啊,咱們有做朋友的基礎,還沒有成男女朋友的條件,這次來只是李威讓我給你送點東西,作為對上次你出主意的報酬,知道你這個人比較彆扭,所以電話上我沒敢告訴你,現在是專程送上門來了,你要是不要,別給我難堪,回頭你送還給李威就行了。怎麼樣?這樣說你不反感吧?」車停了,曾楠湊上來,很誠懇地說道,臉色很鄭重,一點也沒像開玩笑。
簡凡笑著問:「送什麼?還這麼正式?我還不知道什麼東西呢,讓我反感什麼?」
「還能有什麼。錢唄。十萬。」曾楠說著,從大提兜裡提出了捆好了一紮,直接放在倆人之間,悻悻地看著簡凡,悻悻地說了句:「不要矯情也別客氣,他們賺得更多,四家瓜分了仁通,比放債的利潤翻了幾倍都不止。」
「可我沒做什麼?這個……」簡凡看著黑塑膠袋捆著的鈔票,語氣裡有點不太確定。四下看看,長街上只有雨聲砰砰叭叭地敲著車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誰也不知。正是收錢的絕佳時機,何況這個錢,除了沒納稅,好像也不算太黑。
曾楠嗤著鼻子,纖指一指,不屑地說道:「切,傻瓜,你的作用大了,沒有你,李威想不起來和九鼎合作,即便是他想合作,九鼎也未必相信他的居心;沒有你提醒用造謠打壓房價的辦法,以他的實力,根本不敢動仁通;沒有你帶頭掐了張仁和的幾條線,就鬥起來,他手下就唐大頭帶的一群草包,未必是仁通的對手……懂了嗎?他其實早就想動張仁和,只是沒有把握而已,而你的出現,正好是瞌睡著給人送了個枕頭。你這角色不太光彩,可幹得確實漂亮,張仁和快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曾楠的話裡不無幾分欣賞,雖然沒有親身參與,雖然僅僅是從李威和唐大頭嘴裡得知的全情,但下意識裡,對這個設計著整個事件的人還是掩飾不住地幾分欣賞。
簡凡一聽說到了自己頗為得意的那件事,釋然了:「那這樣說,十萬就有點少了啊。」
「確實有點少了……你太低估李威了,你也沒想到他會乘勢而起,聯合幾家一舉吞了蓮花小區吧……不過這事我幫不了你了,只有這麼多。嫌少你朝他再要去,在這個上面,他倒也不小氣。」曾楠一看話音,看樣簡凡並沒有反感,笑著問:「那你,是不客氣嘍?」
「哼,要再客氣,就真成了你說的傻瓜了。謝謝啊。我倒沒想從李威手裡再得一筆,這也算意外之喜了吧。」簡凡把玩著重重的摞成扎鈔票,隨手放到座位下。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有點心安理得了,不知道為什麼,對張仁和的倒臺和走投無路,並不覺得有愧疚心理。
起身發動車的時候,又停下了,看著曾楠正期待地盯著自己,一雙忽閃閃的大眼睛格外誘人,近處相看,就像伸到面前的桃子,幾乎是觸手可及了,不過此時的簡凡卻沒有什麼邪念,灑脫地笑著問:「喲……你看人不能用這眼神,不管從那個方向看都是媚眼,會給人錯覺的啊。李總不會連你也送給我了吧?」
「切,除了我,誰也當不了我的家……你還別調戲,送給你你都未見得敢要。」曾楠幾分臉紅地笑了,不過話輕鬆了,玩的心態上來了,掐著手指示意道:「我有個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滿足我?」
「不能。」簡凡不買賬了。搖著頭,準備開車。
孰不料,曾楠生氣了,發火了,跺著腳嘴裡不迭地說道:「喂……這麼不給面子呀?可憐我一個弱女子,大老遠來給你送錢,淋了一身雨,回頭發燒感冒還說不準,你也太狠心點吧?」
簡凡道:「我可不想去夜總會那鬼地兒玩啊,上面有規定,真撞槍口上,扒了我警服都是輕的。」
「咂,看把你嚇得,不是去盛唐……很簡單,找個溫暖的飯店,給我一杯熱乎乎的咖啡,茶也行呀!然後,把我這個弱女子送回盛唐,這個要求不過份吧?這麼大冷的雨天,你準備把我扔哪兒?」曾楠或許把這個見面的場景預練了無數,說得情真意切,絲毫不見和唐大頭一夥呲眉瞪著的兇相。女人是善變的,在熟悉和陌生的人面前、在喜歡和不喜歡的人面前,完全是倆個不同的樣子。現在這個天氣,為這話做了絕好的掩飾。
「那……」
簡凡發動著車,起步了,瞥著曾楠,雖想避而遠之,可於心確實有點不忍,好歹人家送錢又淋這麼一身雨,反正我於心無愧怕什麼,一念至此,笑著道:「好吧,地方我挑啊,別想宰我。」
「嘶,真小氣……而且一點都不紳士,地方要女士挑。」曾楠笑著捉狹道。
「呵呵……哈哈……大原裡能有幾個紳士?還不和去你們夜總會的一樣?除了裝逼的就是一群傻逼的,我可不當那玩意。」簡凡笑著說了句。引得曾楠笑得花枝亂顫,直跺著腰打顛,不過卻是豎著大拇指直贊著這句話確實到位。
天地一線的雨幕中,車緩緩地走著,曾楠鞋子溼了,乾脆脫了露著纖足盤腿坐著,開著音樂,吹著暖風享受著這愜意的一刻,偶而瞥著一本正經駕車的簡凡,嘴角、眼角、心裡俱是笑意,暗自慶幸自己這個辦法得逞,想讓一個男人注意,要麼裝純、要麼撒嬌、要麼撩拔、要麼誘惑……方法不一而足,可當所有的都不管用的時候,還一個絕招,那就是裝可憐,楚楚可憐的女人總是能激到男人的慰護之心,消除男人對你的隔閡,今天感覺頗為不錯,最起碼沒有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厭惡。
剛上了濱河路,幾輛沿街而走的警車鳴著警笛呼閃而過,一看車隊足有十幾輛,還有那種悶罐子車,簡凡心下一凜,這是特警中隊的運兵車,嘴裡喃喃道:「哇,不會出什麼大事了吧?」
「怎麼了?」曾楠從癔想著反應過來,趿上鞋了,支起身子來問。
「看,特警中隊這麼大陣勢……一年難得見一回。」簡凡示意著。
對於此事曾楠卻不知道該發表什麼意見,正說著手機響了,簡訊的提示音,簡凡一看心裡一凜,還未說話,曾楠倒緊張地問:「怎麼了?」
「緊急集合。警務平臺上的簡訊……這,我可不是騙你啊。」簡凡亮著手機。
本以為曾楠會有幾分失望,不料曾楠卻是示以理解的笑笑,提著包挎到了肩上笑著指著前方:「到前面停一下,到路牌那兒,我下車,你趕緊回去吧。」
「對不起啊,改天我請你。」簡凡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關係,其實我就想在吃飯的時候告訴你一句話。嗯……你在聽嗎?」曾楠輕輕地問,聽著簡凡應了聲,想了很久,直到下車時,手搭上了車門開說道:「那天晚上我不怪你把我扔在中西廣場,不過我生氣的是你理解錯了我和李威之間的關係。他和我父親是同事兼戰友。」
「那你父親是……」簡凡一驚,回過頭看,正著眼神里閃著幾分哀傷的曾楠四目相對。不過傷心僅僅是一個瞬間,跟著曾楠的臉上洋溢著欣慰、滿是幸福的感覺,輕輕地說了句:「他是警察!因公殉職的一位警察,我以為你知道。李威一直把我當女兒看,可父親只能有一個,沒有誰可以替代,而且他離我的父親差得太遠,我叫叔都很勉強。」
簡凡頓生敬意,正直了身子,很誠懇地道了句:「我確實理解錯了。向警察前輩的女兒,鄭重道歉。對不起。」
「沒關係,出警小心,安全第一。回來再請我不遲。」
曾楠說了句,調皮地挑挑眉毛,招著手,轉身下車快步走到了避雨處,向簡凡揮著手。一霎那的停頓,簡凡覺得有一種感動迴盪在心底,鳴笛示意著,車開起來了,倒車鏡裡,曾楠的影子倒映著,還在招著手,瓢潑大雨中孤零零的一纖弱女人,還真讓簡凡覺得有點可憐。
狠狠心,咬咬牙,加著油門,風馳電掣地朝著一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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