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人,三個月很久嗎?年都還沒過啊!」又有臣子加入論戰,質問道,「如今十二月,眼看著要過年了,非得這個時候移宮,把人往外趕嗎?太子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兢兢業業從無差錯,現在連個年都不讓人在東宮過,是不是太過分了?」
朝臣中當然不是隻有嚴大人支援移宮,也有別人幫腔:「伍大人說的是不是太過嚴重了?現在只是議,又不是馬上搬,議定了年後再搬也行啊!」
「不錯。」嚴大人神清氣爽,「現在先議,年後再搬,這樣總不會不顧人情吧?」
「為何要議定?」先前那位曹大人冷冷道,「太子出殯的日子議定了嗎?既然沒有,急著移宮作甚?皇長孫還小,乍然移宮,受了驚嚇又當如何?太子只留下這麼一個孩兒,陛下眼下也只有這麼一個皇孫,豈能不小心謹慎?」
爭到這個份上,那位嚴大人也上頭了,喝道:「皇嗣要小心,但也不是這麼個小心法!難道小皇孫一天不長大,東宮就這麼一直住下去嗎?曹瑛,我看你明著反對移宮,暗裡別有居心!」
曹大人也怒了:「老夫能有什麼居心?議事就議事,你怎麼還誣賴人?」
「什麼居心真要我說出來嗎?」嚴大人撇著嘴,「誰不知道你曹大人當侍書的時候侍奉過太子,現在叫小皇孫佔住東宮是什麼心思不言自明!」
曹大人惱羞成怒:「那你嚴大人又是什麼心思?你的侄兒在信王府做事,所以急著騰出東宮?」
什麼叫口無遮攔,這兩句話一齣口,朝上眾臣面色皆有變化。
是啊,什麼移宮,說到底是儲君之爭。
太子沒了,就得有新的太子。有人想讓二皇子上位,也有人支援小皇孫。
但這話能這麼直白拿出來說嗎?
首相張鼎元當即喝止:「兩位慎言!好好議事,不可互相攻訐!」
曹嚴兩位自然知道自己說過了,此時給了臺階就下,互相冷哼一聲回到佇列。
但事情還沒議完,次相李宗定站了出來:「陛下,他們二人雖然無狀,但也點出了此事的隱憂。東宮是儲君居所,太子妃與小皇孫不移宮,難免引起多方猜想,臣以為還是早定為好。」
李宗定是老臣,皇帝多少給他面子,嘆息道:「你們一個個道理一大堆,可曾想過朕身為人父,要如何面對此事?朕登極第二年,便立翌兒為太子,看著他從一個小兒,長成翩翩君子。朕一直以為,百年之後會將國家交到他手裡,不想朕還沒老朽,太子就……」
皇帝面露悲色,決然道:「太子走了還沒百日啊,朕委實不想這麼快就把他留下的痕跡都清掃乾淨,此事容後再議!」
第一次移宮之議就這麼被皇帝強硬地壓了下來。
但儲君之位空懸,又豈能不引起風雨?這世上總少不了投機之徒,甘冒風險,搏一搏富貴。
沒過多久,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移宮之議,而且還漫延到市井之中,士子、百姓紛紛參與其中。
有人支援小皇孫,理由是嫡長血脈不可輕動,如此才符合禮法。也有人支援二皇子,以為漢唐以來,多傳子不傳孫,此為務實之選。
一方說,小皇孫太小,不見得能長成,也難以看出資質。另一方說,二皇子倒是長成了,但也沒聽說有什麼賢明之舉。
各說各理,不可開交。
糾結了一天,終於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