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茶頓住。探向車窗的吳至用「哎喲」一聲,先捂住了嘴巴,想想不對又立馬捂住了眼睛。
「怎麼了怎麼了?」正在駕車的小廝喊道,卻被公孫泓揪回來。
「專心趕車吧你!」
詭異的沉默中,楚翎低下頭,輕輕靠在他的背上。
是一種陌生又隱約有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你啊!」她輕輕道。
什麼?蕭虞整個人都懵掉了,腦子裡亂糟糟的,想動又不敢動。
還好楚翎很快離開了,坐回原先的位置。
她此刻心情同樣複雜。
原來前世上原城破的時候,揹著她殺出重圍的人是他。時隔八年,他奔赴千里送了她最後一程,到底全了當年的緣分。
……
馬車外,青茶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公孫泓及時拉了一把,她就勢在車頭坐下。
小廝一聲不出,埋頭駕車。吳至用騎著馬跟在後頭,一眼不敢往車廂裡瞧。
短短的時間裡,楚翎想了很多。從前世到今生,從京城的風雨到上原的戰火。那些血與淚翻湧上來,剛才的悲傷難過都變得淡薄。
今日的崩潰只是她一個人的痛苦,跟那八年比起來算什麼?無論如何,那些事她都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蕭虞。」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外面幾人一個激靈,忍不住偷偷往車廂裡瞧。
公孫泓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公主想說什麼?該不會向公子求婚吧?那公子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當駙馬當然好,能立刻解決公子的麻煩,但公主並不知道公子的真實身份,會不會生氣……
蕭虞輕輕應了聲:「嗯。」
「要不要投了我?」
「哈?」公孫泓脫口而出,得了青茶一個白眼。
楚翎繼續道:「大哥已經不在了,你們在京中失了強援,且無人可以替代。與其投我二哥,不如投我,你以為呢?」
蕭虞似乎在笑:「太子是儲君,未來的皇帝,而公主並無實權,與之天差地別,何以替代?」
「就憑——大哥能給的,我也能給。」
蕭虞笑意收起,肅然問:「公主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楚翎語氣平靜,「這會很難,過程也很長,甚至會一度面臨絕境,但何妨一試?」
車廂裡沉默了,外頭的公孫泓和吳至用不敢出聲,四周只餘下馬蹄的踢踏聲。
「我……」
「你不必現在回答我。」楚翎淡淡道,「回去告訴蕭鎮,整個宗室,姓楚的有一個算一個,只有我會支援他北伐!」
公孫泓和小廝險些栽倒。
吳至用一扯韁繩,馬兒被他拉得一聲長嘶。
車廂裡的呼吸聲陡然變重了。
許久,蕭虞輕聲問:「公主何以知道,他在意這個?」
公主從不解釋:「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只管轉達便是。」
「……好。」蕭虞鄭重回道,「我會告訴他,讓他好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