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林文逾結巴了:「你你你……是誰?天子腳下,休要放肆!」
對方一言不發,只一步一步走近。
林文逾慢慢明白過來,這絕對不是盜匪,而是死士。
誰?到底是誰想殺他?公主?不對,若是公主想殺他,剛才就不會放他走。難道是……
他一步步往後退,聲音嘶啞:「你們不能這樣,我為主子立過功,我……啊!」
……
山坡另一側,馬車裡的蕭虞忽然出聲:「等等!你們有沒有聽到聲音?」
吳至用停下甩鞭的手,疑惑:「什麼聲音?沒有吧?」
青茶道:「公主,奴婢好像也聽到了。」
於是大家都安靜下來,側耳細聽。
「不好!林子那邊!」蕭虞身影一動,從馬車裡躍了出來,「老吳,走!」
「好咧!」吳至用把韁繩扔給小廝,抓住他的手臂,往聲音來源處飛奔而去。
「我們也走!」楚翎轉頭道。
青茶應了聲是,攬著她的腰輕輕一帶,也飛了出去。
「哎~」被扔下的公孫泓只能摸摸鼻子,跟小廝湊到一起,「年輕人,性子好急……」
吳至用腳程快,這裡離林子也近,一轉過山坡他便看到了行兇的黑衣人,當即大喝:「住手!」
黑衣人不慌不忙將林文逾一扔,縱身入了林子。
電光石火之間,蕭虞聽聲辨位,抬手擲了支短箭過去。
黑衣人一個踉蹌,似乎被射中了。但他只短暫停了一下,便沒入林子不見了。
夜晚的林子是埋伏的好地方,兩人只得停步。
「林尚書!」楚翎喊了一聲。
青茶把人托起來,檢查了腹部的傷口,輕輕道:「不行了,致命傷。」
楚翎怔了好一會兒。
林文逾這老東西居然就要死了?他還沒當上相公,也沒成為二哥的幫兇,居然就這樣死了?
垂死的林文逾發出一聲呻吟:「公、公主……」
楚翎垂目看著他,心中百味雜陳。她剛才不殺林文逾,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她不想動用私刑。林文逾該死,也應當在國法下伏誅,而不是為她個人出氣。
沒想到,自己沒有殺他,他還是要死。
「知道主使是誰嗎?」她問。
林文逾渾濁的眼睛裡溢位淚水,吃力地回道:「您別問了,不能問……」
「為什麼不能?」楚翎出離憤怒,「你連命都丟了,還要維護他嗎?」
林文逾慘笑,卻沒接她的話:「臣……勸您一句,別再做無用功了,您鬥不過的……太子之死是天意……」
楚翎定住。
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天意?
林文逾急促地呼吸,血從嘴裡不停地湧出來,瞳孔放大,眼看著就要斷氣。
他死死抓住楚翎的袖子,拼著最後的力氣:「如果您非要……藥鋪老闆……」
「什麼?」
林文逾說不出話來,眼睛睜著,手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