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打斷他的話:「高卿,你怎麼回事?剛才你不是認同章卿的提議嗎?現在又在這糾纏不清!」
高勉連忙解釋:「臣同意張貼黃榜,但沒必要結案。」
這回插進來的卻是薛望:「高大人,你沒做過探事,不知道引導言論的難度。百姓們不是你說什麼就信什麼,有時候你越引導,他們越是不信。按你所說,張貼黃榜卻不結案,他們會認為,不結案就是有貓膩,裡頭必有內情不能讓人知道。」
這一點章績贊同:「不錯。所以澄清一定要有力度,從頭到尾清清楚楚,不給他們任何聯想的空子,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但現在真不能結案,方五這條線不查清,此案終究還是……」高勉還想爭一爭。
「還是什麼?」皇帝冷聲,「高卿,朕知道你查案盡心盡力,但太子的名聲不要了嗎?你想叫太子冤死後還被世人傳成那樣?太子至情至孝,賢明好學,無論為子為夫為兄,還是作為儲君,都無可挑剔!可他死後卻被那些人當成談資!津津樂道他跟樂伎的糾葛,編造種種風月奇談!你叫朕怎麼忍?」
高勉豈能不明白?但……
「陛下,太子的名聲重要,可太子的冤情更重要啊!倘若案情不查清,漏過一些線索,放過參與謀害太子的人,豈不是更叫太子泉下難安?」
這話說的,薛望眉頭皺起:「高大人的意思是,這案子還是沒查清了?是方五的證詞不可信,還是施豪和林尚書的證詞不可信?方五是我皇城司審的,林尚書也在我們司衙內,可施豪是你審的,你覺得自己審得有問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說你什麼意思!」皇帝喝道,「施豪和林文逾不是幕後真兇,你是這個意思嗎?」
高勉說不出話來。他說是,拿不出確切的線索,說不是,更沒有理由反對。
糾結兩難之際,外頭傳來聲音:「公主……」
內持押班的聲音剛喊完,楚翎便闖了進來:「父皇!」
皇帝臉上怒氣稍稍收起,略帶責備:「阿翎,父皇在這裡談正事,你好歹讓他們通報一聲。」
楚翎顧不上,匆匆行過禮,問道:「父皇,您要讓他們結案嗎?」
皇帝點頭:「是這麼回事。你不知道,外頭把你大哥傳得不像樣,為今之計只能儘快結案,把真相宣講出去,好制止這股流言……」
楚翎喊道:「父皇,不能結案啊!我聽他們稟報了,好些細節還沒查清,若是急著結案,有可能會漏過一些線索,萬一放過壞人……」
這話跟高勉的說辭一模一樣,皇帝當即瞪向他:「高勉,你都跟公主說了些什麼?」
高勉:「……」
皇帝轉回去,對女兒溫言道:「阿翎,兇手已經找到了,後面的事父皇自會讓他們料理,你這陣子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相信父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