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楚翎怎麼想,好訊息一個一個傳來。
都水監原判事施豪招供了,他被撤職後,一直心有不甘,謀求起復。誰知太子接手,意圖將整個都水監清洗一遍,連陳年舊事都翻出來了。
他早年貪汙甚大,經不得查,驚惶失措之下,求到刑部尚書林文逾那裡。
林文逾這些年拿了他不少錢,一直充當他的保護傘,生怕自己也被牽扯進去,要他收拾首尾。
施豪倒是聽話,悄悄抹除證據。奈何太子逼得緊,張傳澤丟官後,都水監原本他的人手,一半下馬,另一半漸漸被太子掌控。
眼看一步步被逼入死地,去求林文逾對方又暗示他釜底抽薪,施豪與諸位涉事官員串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買通方五,將太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毒害了事。
……
楚翎看完供詞,一掌拍在案上,大怒:「胡言亂語,都已經被革了職,就算貪汙被人揭出來又如何?本朝不殺文臣,什麼叫逼入死地?」
等她發完火,蔣士俊遞來另一份供詞:「公主再看這個!」
這份供詞是林文逾的。他聲稱只是讓施豪清理貪汙證據,並沒有授意他殺害太子,是對方自作主張,自己也是事後才得知。
楚翎冷笑:「所以,他們是在互相推諉嗎?」
一旁的高勉突然道:「其實挺合理的是不是?施豪貪汙的數額太大,若真的查實,最起碼流放嶺南。他年紀不小,怕是活不到目的地。而林尚書要是被揭出來,也是革職下獄的下場。林家祖上太風光了,他接受不了這個結果。中間也想過其他辦法,可惜太子軟硬不吃,無可奈何之下,鋌而走險。」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史書上什麼奇葩的事都有,這個還算符合情理。」
蔣士俊稱是:「若非臣知道些許內情,查到這裡估計信了大半。」
楚翎壓著火:「那方五呢?他又是誰的人?」
「他說不知道,掌櫃的指認了自己的上線,就是當初在問仙居跟大槐寺住持會面的不知名男子,施豪聲稱是林尚書提供的人手。」
高勉接著道:「刑部尚書手裡有方五的把柄也不奇怪,畢竟當初方五當小吏時犯的事過了刑部的手,方五為他所用合情合理。」
楚翎被他說得火氣壓不住了,喝道:「高大人,你到底站哪邊?我說什麼你頂什麼,專門潑冷水是吧?」
高勉乾笑。
鄭秋遞上茶來,適時勸解:「公主消消氣,高大人也是就事論事。」
「是。」蔣士俊很有眼色地接上,「我們知道不對,問仙居背後分明是韋氏,方五怎麼可能是林尚書的人?但別人不知道。」
高勉致歉:「公主見諒,臣方才只是以他們的思路去想,知己知彼,我們才好找漏洞。」
楚翎知道自己太急了,緩了緩,說道:「你們說的對,我不該著急。越是這個時候,越應該穩住。」
她想了想,接下去:「這個時候只要拿出韋七,就能證明方五不是林尚書的人,但這張牌我不想打。」
蔣士俊深以為然:「臣也認為不能打。一旦拿出韋七,矛頭便直指靖平侯府,目前我們不夠實力與他們正面交鋒,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把韋家丟擲來當這個替罪羊。」
高勉同意,但角度跟他不一樣:「若是能深究下去,把韋家拉下來也未嘗不可。然而臣感覺有一股阻力,似乎希望事情到此為止。那麼韋家一暴露,所有的線索都會被清理乾淨,後面反而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