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福寧殿終於散了。
楚翎送走各位相公,特意多留了一會兒。
「父皇。」
皇帝看到她回來,問:「張相他們都走了?太子妃還好吧?」
楚翎答道:「嗯,孫壽全安排了肩輿,一直送他們回宮門。大嫂……」她停頓了一下,「大嫂只怕回去又要哭一陣子了。」
皇帝長嘆一聲:「她也是可憐,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偏偏就這麼幾年就……」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越發傷感:「阿翎,父皇只有你了。希望此事順利了結,別再多生事端,你也能安安生生陪在父皇身邊。」
「父皇!」楚翎感動不已,靠在皇帝膝上,喃喃道,「您放心,大哥的仇報了,一切都會好的。」
皇帝微笑著撫摸她的頭:「但願如此。」
……
楚翎剛出福寧殿,孫壽全便趕上來,遞過一件斗篷:「公主,夜晚風涼,陛下叫您披上這個。」
她點點頭,示意宮人收下:「替我謝過父皇。」
這斗篷是皇帝的,不免寬大,不過不會有人嫌棄,皇帝的衣服不是誰都能穿的,宮中上下只有公主有這個恩典,其他人想都別想。
「淑妃娘娘。」階下傳來聲音。
楚翎轉過頭,看到一頂小轎停在殿前,田淑妃扶著宮人走出來。
「淑妃娘娘。」她低身行禮,「您怎麼來了?都這麼晚了,您現在身子不同以往,可得小心些。」
田淑妃點頭謝過,隨即目光在她披的斗篷上停了一瞬,說道:「聽說這邊結束了,我掛心太子的事,就來瞧瞧。公主,一切順利嗎?」
楚翎點點頭:「林尚書招認了,兇手找到了。」
「太好了!」田淑妃喜極而泣,「找到真兇,太子終於能瞑目了。娘娘,您聽到了嗎?太子的冤情終於得到昭雪了!」
楚翎靜靜看著她,直到淑妃感覺不對,停了下來:「公主,你……」
「淑妃娘娘,您還沒問我是兇手是誰呢!」
田淑妃反應極快,反問:「不是林尚書嗎?你說他招認了……」
「是啊,林尚書招認他欺上瞞下,替別人收拾首尾。」
「那真兇……」
「真兇是方五,他是大哥的親隨,跟別人串通下毒。」
楚翎問什麼答什麼。
「原來是個奴才,真是可恨!」田淑妃面露怒容,又關切地問,「陛下發落了嗎?如此背主之奴,可不能放過。」
「娘娘說的是,背主之奴,斷然不能放過!」楚翎面容冷下,「父皇將他送進了皇城司,可有苦頭好吃!」
明明公主只是應和她的話,淑妃卻覺得後背涼涼的,沒了心思說下去,道:「既然兇手已經找到,公主也能放心了。時候不早,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也去看看陛下,想必他難過得緊。」
楚翎頷首稱是:「我這就回,淑妃娘娘快些進去吧!」
說完,她低頭施過禮,轉身上了步輦。
看著步輦消失在視線中,淑妃不由摸了摸胸口,轉身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