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位特意調來的學士從隔間出來,躬身稟道:「陛下,臣等對照了血書與字畫的筆跡,應是同一人無誤。」
這個結果毫不出奇,皇帝和相公們都很平靜。
隨後,跟在他們身後的幾名仵作上前:「陛下,我等驗看過了,死者確實是服毒而死,並無外力脅迫。手指手腕有幾處傷口,應當是寫血書的時候咬破的。」
皇帝點點頭:「所以,這認罪書確實是朱繁死前所寫。」
「可以這麼認為。」
皇帝意興闌珊,擺手讓學士和仵作退下,看向臣子們:「你們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率先站出來的仍然是高勉,他道:「陛下,認罪書固然是一項有力的證據,但一樁案子塵埃落定,不能只靠認罪書。太子貴為儲君,不幸為人所害,為國威著想,方方面面都要清清楚楚才是。臣願意輔助林尚書,將此案細節補充完善,以慰太子在天之靈。」
林文逾正是得意之時,哪能接受被質疑,當即駁道:「高大人覺得此案還有疑義是嗎?在你眼裡,認罪書也不算鐵證,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推翻?」
高勉沒有退讓:「下官只是以為,所謂孤證不引,需要有大量的旁證,才能使認罪書成為鐵證。目前此案的證據還是太薄弱了,被害的可是儲君,就這麼結案未免兒戲。」
「你……」
兩人又爭論了起來。
皇帝眉頭大皺,目光轉了一圈,落在女兒身上,問道:「阿翎,你覺得呢?」
楚翎想了想:「兒臣覺得,林尚書說的有理,確實可以結案了。」
「哦?」皇帝意外,林文逾愣了下,幾位相公都看了過來。
皇帝奇了:「你不是說林尚書的證據太模糊了嗎?」
「是啊!之前沒有認罪書嘛!父皇,此事最重要的是找到兇手,不叫大哥含恨九泉。既然兇手已經找到了,那別的都不重要了。」
皇帝的目光柔和下來,說道:「世上人心複雜,你倒是時時刻刻牢記本心。朕當你不喜歡林尚書,不會為他說話。」
楚翎搖頭:「我不喜歡他,是他之前總不幹活,不把大哥的案子放在心上。現在他查出真兇了,說明他幹活了,那我還說他幹什麼?」
皇帝很欣慰,林文逾也鬆了口氣,對這位公主好感大增。哎呀,他真是錯怪了公主,小女孩心思單純,哪有那麼多彎彎拐拐,要怪也怪高勉這小子太會拍馬屁!
只是,楚翎鬆了口,皇帝反倒在意起來。
「你的心思是好的,不過案子確實不能這麼辦。太子是朕的元子,天資仁厚,性情純良,這般被害,朕悲痛欲絕,決不能稀裡糊塗結案,叫他死後沾染汙名。這樣吧,林卿,你雖然找出了兇手,但辦案過程委實粗糙,結案之前必須補全。」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他可以接受太子被毒害,但不能以這樣的理由。所謂的私情沒有最好,有也得洗掉。
林文逾領會到了,他本來也不在乎什麼私情,高聲應道:「是。」
皇帝又道:「高卿,你是刑獄老手,思慮周到,由你輔佐林卿,善加提點。」
高勉恭聲:「是。」
皇帝接著說:「朕將此案交由三法司辦理,那就有始有終。章卿,你多看著點。」
章績應下:「臣遵旨。」
說到這裡,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皇帝擺駕回宮,各位相公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楚翎跟著父皇上了御駕,卻見孫壽全過來小聲稟道:「陛下,靈虛觀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