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剛到永春宮,就看到賢妃急急忙忙從暖轎上下來。
「賢妃娘娘。」
賢妃看到她,有如看到救星:「公主,你也聽說了?」
楚翎道:「路上看到太醫,以為淑妃娘娘又病了,就來看一看。」又道,「這是大喜事啊,父皇知道一定會高興的。」
賢妃的笑容淡了些,語氣更是複雜:「是啊,陛下知道一定很高興!」
她沒法不酸,之前後宮皇子皇女不多,賢妃還可以安慰自己,沒想到淑妃年紀比她還大,居然還可以有孕。
當然了,真論起來,淑妃現在四十不到,還生育過,老樹開花也在情理之中。
話剛說完,那邊御駕到了。
楚翎和賢妃上前見禮,皇帝看都沒看,擺擺手便進屋了。
賢妃更加心酸。她位份雖高,但從來沒有受寵過,這些日子淑妃禁足,皇帝終於跟她親近了一些,才這麼幾日就夢醒了嗎?
「賢妃娘娘。」發呆中,楚翎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長,「有是福氣,沒有也可能是福氣,誰知道呢?」
賢妃疑惑地看了一眼,沒明白她的意思。沒有為什麼會是福氣?是說她年紀大了,生孩子會有危險嗎?而且她位份高,倘若真生了會被人當成眼中釘?二皇子已經成年了,朝中也有黨羽……
她腦子閃過許多陰謀詭計,都是進宮前孃家跟她講過的腥風血雨,宣宗孝宗兩朝曾經發生過的亂象。
不等她想出頭緒,楚翎已經跟了進去。
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張床,淑妃的樣子比上次憔悴得多,甚至沒有遮掩眼角的細紋和暗淡的臉色,坐在那裡呆呆的,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淑妃!」皇帝大步跨進去,眉頭擰得緊緊的,「太醫說你有了?」
「陛下!」淑妃眼神終於有了波動,急切地解釋,「臣妾、臣妾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
她伸手捂住小腹,仍是不可思議的樣子:「怎麼會有了呢?這麼多年沒有動靜,臣妾從來沒有懷疑過,實在是……」
看她這樣,皇帝的表情有一瞬的鬆動,說道:「你先別急,太醫呢?叫他過來說。」
聽到這句話,淑妃終於心定了些,其中一隻手死死抓住皇帝,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
楚翎心中疑竇叢生。
淑妃的年紀又不是不能生了,有孕難道不是大喜事嗎?怎麼兩個人的表現都不像高興?
她轉過頭,果然賢妃也是一臉困惑。
太醫很快進來了,稟道:「回陛下,娘娘確實是喜脈。」
「胡言亂語!」皇帝怒道,「前幾天不是才診過?怎麼那時候沒說有?」
「臣惶恐!」太醫嚇得一哆嗦,「前幾日娘娘脈相弱,看不出來……臣學藝不精,陛下恕罪。」
皇帝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情緒,吩咐道:「把院使叫來,再看看太醫院還有誰當值,都叫過來!」
宮人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一群太醫烏泱泱地過來了。
他們一個個診了脈,最後統一意見:「陛下,娘娘脈相還很弱,但應該是喜脈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