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很快來了,訊息也遞到了皇帝那邊。
說來也巧,剛好賢妃在跟皇帝說宮務的事,也就一起來了永春宮。
「父皇!」龐榆彷彿看到了救星,急急道,「您終於來了,快看看母妃吧!她、她……」說到後面開始哽咽。
她這作派嚇了皇帝一跳,好在賢妃搶先開口:「信王妃快起來,你有了身子,萬萬不可傷及自己。你們愣著幹什麼?快扶起來啊!」
「是。」宮人一擁而上,將龐榆團團圍住,跪是跪不下去了,哭也沒法再哭。
這話提醒了皇帝,他點頭應和:「賢妃說的是,你與翮兒成婚這麼久,好不容易懷上,一切以孩子為重。」
這一打岔,淑妃病重的氛圍一下子被沖淡了,龐榆只能無奈應了聲是,低頭拭淚:「兒臣一定小心,父皇先看看母妃吧!」
皇帝這才把注意力放到室內。
「陛下!」採芝跪在床前,哭道,「您快救救娘娘吧!這些天來,娘娘一心禮佛,吃得少,睡得也少,日夜都在佛前誦經抄書,奴婢提上一句,她便說自己對不起皇后娘娘,不這樣無以表示誠心。可娘娘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哪能這麼熬呢?求您發句話,叫娘娘保重身體吧!」
皇帝看過去,只見田淑妃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一張臉素淨得蒼白,臉頰瘦得都有點凹陷了。再加上鴉青的帳幔,月魄的頸枕,灰暗枯寂的感覺撲面而來,叫人心生淒涼。
「淑妃!」皇帝握住她的手,卻被嚇了一跳,「這是什麼?」
淑妃手腕裹了厚厚的紗布,隱約透露出血腥味。
採芝哭道:「這是娘娘抄經留下的。」
「胡言亂語!」皇帝震怒,「抄經怎麼會傷成這樣?」
「是真的。」採芝一邊抹淚,一邊接過宮人遞來的經書,「您看。」
皇帝翻開一瞧,卻見上面一行行是乾涸的血字。
「這……」
採芝又拉出淑妃另一隻手,手指上裹了膏藥,說:「娘娘抄了好多好多,奴婢怎麼勸都勸不住。說要供給皇后娘娘,還有太子……娘娘自責沒有護住公主,要向他們請罪。」
皇帝明顯動容了,嘆道:「她這又是何必?這原本不關她的事。」
採芝道:「娘娘說,做壞事的是田家人,她無法給自己開脫。」
在大槐寺事發後,皇帝對田淑妃多少有些不滿。田卉兒從小進出宮廷,居然養成這個性子,淑妃平日都教些什麼?現在這些不滿都消散了,慈母還會養出敗兒,田卉兒畢竟只是侄女,又怎麼好怪淑妃?
「太醫呢?淑妃究竟怎麼樣了?」
被遺忘的太醫終於被提溜過來了。他稟道:「陛下,淑妃娘娘脈相如絲線般細弱,是氣血兩虛之症。想是這陣子過於勞心,又進食太少,以至於虧了身體,一時氣急才暈倒。」
沒有其他病症,皇帝略略放心,又問:「照你這麼說,淑妃能養好了?」
太醫道:「回陛下,氣血兩虛可大可小,若能好好將養,補上虧空,漸漸就會好起來。但若聽之任之,熬幹心力之後,便會油盡燈枯。」
皇帝點點頭:「好!將養之事就交給你了,若是淑妃身子好轉,朕必定有賞,但若沒能養回來,朕唯你是問!」
「是!」太醫恭聲應道,便要去外間仔細斟酌藥方。
「等等,」皇帝叫住他,「淑妃現在能醒嗎?」
太醫回道:「臣現在可以用針,令淑妃娘娘先醒。」
皇帝鬆開手:「那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