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那就慢慢查,從頭到尾地查。」
蔣士俊頷首。今天能有這些收穫,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這也讓他意識到,公主殿下比他以為的有能耐得多,簡直就是個驚喜。
他忽然覺得,為太子報仇的願望並不是那麼遙遠了。
真做了決定,高大人的行動力還是很強的,公堂上已經問到了第三件事。
「田老夫人去上香,是誰提議的?」
田福答道:「老夫人禮佛,基本隔幾天就去一次,倒不用特別提議……」
這不是什麼絕密訊息,大理寺早就查過了,高勉沒有為難。
「那天去找淨慧,又是誰提議的?」
堂下,年輕一些的僕婦戰戰兢兢舉起了手:「大人,是我家夫人。」
哦,嚴主簿的夫人。
不等高勉再問,這僕婦一股腦倒了出來:「我家夫人之前就聽說大槐寺有個解籤極準的和尚,早就想去問問了。哦,我們就是出門採買的時候聽說的,菜市場離大槐寺近,有人剛求完簽出來,小的記得是兩個婆子,樣子嘛……」
「好了。」高勉打斷她,淨慧解了那麼多天的籤,名聲早就傳出去了,查源頭毫無意義。
他接著問:「說淨慧攀上貴人的,也是你家夫人?」
「是……」僕婦那叫一個悔啊,當時怎麼就沒拉住夫人。
「當時與你家夫人閒聊的,又是誰?」
餘下那個婆子趕緊出聲:「大人,是我家夫人。」
高勉看著她們:「你們兩家夫人哪來的膽子,敢非議公主?」
婆子忙道:「我家夫人就是附和兩句,畢竟話趕話的,不是真的非議公主。」
那僕婦聽著不好,急著辯解:「大人,我家夫人只是說這樣不太好,畢竟公主也大了,後來傳成那樣,不是我家夫人的本意。」
「不太好是怎麼不太好?且不提那僧人如何,公主只是去找他看病,有哪裡不好?你們詆譭公主,還振振有辭!來人——」
兩人親眼看到田福捱打,哪裡還敢抱什麼僥倖心理,而且她們還是女人,若是公堂用了刑,哪還有臉見人?
急迫之下,僕婦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一件事:「是田老夫人,從寺裡出來的時候說了一句,公主漸漸大了,原本今年該議親的,如今怕是要耽擱。我家夫人就記住了。」
「對對對,」那婆子也應道,「有這麼回事,小的當時陪侍在旁,也聽到了!」
高勉暗暗吐出一口氣。好了,公主想要的結果有了,他暫時能交差了。
於是他叫人把三個下人先關押起來,令書吏整理了供詞送過去。
屏風後「嘩啦嘩啦」翻頁的聲音,高勉原本已經定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都做到這份上了,公主不會還不滿意吧?現下只要她回宮到皇帝面前告上一狀,立刻就能收拾了田家給她出氣。
高勉顯然猜對的。
翻頁聲停下,楚翎的聲音再一次傳出來:「既然找到了源頭,高大人怎麼不繼續啊?你該不會就憑几個下人模稜兩可的供詞,定田家的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