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的藥吃著不錯,但還是不如在淨慧那裡睡的一覺。
於是楚翎又陸續去了大槐寺幾趟。
淨慧這幾日不解簽了,只在禪院裡修行。楚翎問他,他笑道:「小僧擺了幾日,該來的差不多都來過了,總要給寺門口的先生們一口飯吃。」
楚翎哦了一聲,說:「大師倒是挺好心的,也是,香油錢大頭都叫你掙了,再擺下去只怕你的攤子要叫人砸了。」
淨慧寬容地笑笑,並不在意她被寵壞的刻薄,繼續低頭唸經。
楚翎無所事事,在這座簡樸的禪院裡打轉,一會兒看看他抄的經書,一會兒又翻翻他的藥箱。
「大師,你這醫術跟誰學的?我瞧著跟平常的大夫不太一樣啊!」
淨慧無奈地停下唸經,回道:「小僧跟師父學的,都是野路子,自然比不過小姐見過的名醫。」
楚翎抬槓:「你怎麼知道我平常見的都是名醫?」
「您是貴人,見的自然是名醫。」
楚翎轉回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好像有點不耐煩啊!」
淨慧合十回道:「這也是修行。」
楚翎當沒聽見,自顧自道:「我來這裡,還不是為了你的香。你要是肯把它給我,就不來打擾你了。」
淨慧耐心回答:「小僧已經說過了,長期依靠香入眠,會形成依賴,反而不好。小姐已知病根在何處,好好將養定會痊癒。」
「那你就別怪我煩了。」楚翎繼續亂翻,「讓我看看你的香在哪……」
藥箱裡自然沒有,書箱裡也沒有,倒是外頭曬著一些不知名的藥草。
楚翎看他念得專注,出了禪房四處亂走。
淨慧唸完一段,抬頭看去。發現她早就轉移了注意力,盯著旁邊的瓜果瞧,與宮婢討論熟了沒有,還有多久能吃這些瑣碎的問題。
他輕輕一笑,撥了撥香爐裡已經燃盡的香,繼續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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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氣晴好,幾位官夫人相約去大槐寺上香。
她們丈夫的官位多在五六品之間,在京城並不起眼,但其中有一位承議郎田氏的夫人身份不凡,知客僧不敢怠慢,便寸步不離地相陪。
這位田夫人自然就是田淑妃的母親了。
長久以來,田家在勳貴間地位尷尬,他們祖上是京畿的農戶,日子過不下去才將女兒送去當奴婢。誰知道運氣好,進了國公府給小姐當差。而小姐配了宗室,一不小心竟成了皇后。
女兒從奴婢到通房再到嬪妃,皇后去世後,更是一飛沖天,成為後宮第一寵妃。田家雞犬升天是肯定的,但田淑妃低調,田家也委實門戶太低,世家大族自持身份,鮮少與之來往。
但中下等之家就沒有這忌諱了,尤其現在太子薨逝,誰都知道淑妃所出的二皇子要一步登天,少不了輕浮人家主動攀上來。
田夫人就這麼被眾星拱月著,一路奉承個不停。
夫人們拜過菩薩,其中一位問道:「聽說大槐寺來了位掛單的高僧,解籤極靈,卻不知在何處?」
知客僧回道:「夫人來得不巧,淨慧師弟這幾日在清修,沒有出來解籤。」
夫人們哪是那麼好打發的,說道:「既是清修,那就在寺內了。我們來一趟不易,可否請大師引薦一下?」
知客僧知道淨慧那裡有貴客,哪敢打擾?
然而田夫人已經興致勃勃地看過來了,用帶著土音的官話說:「我聽女兒說了,那位淨慧禪師很厲害,一算一個準。我這幾天總是驚醒,疑心是不是沾了不好的東西,正好請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