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出了福寧殿,呂嬋正在等她。
「阿翎!」她迎上來,「還好嗎?」
楚翎點點頭,注視著大嫂。
前世大哥過世後,她沉浸在悲痛之中,別的事都不過心。大嫂曾經勸過她,事已至此,保重自己為要。
那時候她不懂,把這些話當成了耳旁風,後來想想,大嫂這麼聰明的人,肯定早就發現不對勁了。
就像現在,她陪父皇說話有什麼好擔心的,可大嫂卻刻意在等她。
「淑妃娘娘說,二哥回懷德殿了?」
呂嬋頷首。
「那大嫂留在這裡,不擔心大哥的遺體嗎?」
呂嬋悚然一驚,定定看著她。
楚翎勾了勾嘴角,與她對視。
呂嬋深吸一口氣,回道:「沒什麼好擔心的,張相見證,太醫勘驗,父皇面前也過了明路,現在誰敢動手腳,就是自找死路。」
「也是。」楚翎輕輕地應了聲,「那大嫂要回去看著謹兒嗎?」
呂嬋認真看著她:「阿翎,你一夜之間長大了。」
楚翎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她哪裡是一夜之間長大的,事實上這條路足足走了八年!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大嫂。」楚翎壓低聲音,「大哥都能被下毒,你和謹兒要不要搬離東宮?」
「沒關係的。」呂嬋在大悲之後,整個人透著異樣的平靜,「父皇已經知道,會護著我們的。」
楚翎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還是那句話,現在事情已經暴露,再害她和小皇孫,就是自找死路。
不一樣了,及時把大哥的死因揭發出來,形勢已經跟前世不一樣了。二哥現在最重要的是撇清關係,而不是斬草除根。
「那好,大嫂你保重。」
呂嬋心領神會,與她交換眼色:「嗯,阿翎你回去休息吧,剛才鬧了一通,這會兒也累了。」
姑嫂二人就此告別,一個回南明宮,一個回東宮。
呂嬋看著楚翎離開的腳步,心裡沉甸甸的,但又感到些許撫慰。丈夫死後,她就被強烈的危機感籠罩,但此時此刻,她知道有人能和自己分擔了。
天色漸晚,懷德殿哭靈的人也都散了。
楚翎走到一半,正好遇到那些人出宮。
「公主。」宗親勳貴們紛紛行禮。
楚翎停下來,說道:「各位叔伯嬸孃,今日辛苦了。禮法在此,不得不勞累大家,還請擔待。」
眾人受寵若驚。太子是儲君,哭靈是臣子本分。但無論如何,宮裡能體諒他們的不易,總歸讓人心裡熨帖。
只不過,這個話是嘉和公主說出來的,多少讓人覺得驚奇。果然人遇事就長大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