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裡地方不大,男生們都自覺地擠去了柴房,剩下的主屋裡只擺著一張炕,老人執意要讓給她們睡。
宋餘杭連連拒絕:「不了,不了,我看灶房裡還有張木板,收拾一下湊合湊合,勉強能睡。」
一張床上兩個人都擠,更何況是三個人。
林厭率先道:「方辛,我和你睡吧。」
方辛把老婆婆一拉:「誒,算了,我已經預定了,我還是和婆婆一起睡比較好。」
老人看著她們,眼底泛起了笑意,這座茅屋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她嘰裡咕嚕又說了些什麼,幾個人聽得一頭霧水,宋餘杭把林厭往外推。
「走吧,我們去睡灶房。」
林厭一臉不情不願:「誰要跟你睡了……」
老婆婆跟在後面抱了一床被子給她們,又拿抹布把硬木板擦了又擦,這才放了上去,給她們鋪好。
她「啊啊」比劃著,宋餘杭懂了個大概意思:「您是說,冷的話就把灶臺裡的火生起來,晚上門關好,怕雨漏進來是嗎?」
老人連連點頭,宋餘杭放心了,唇角泛起柔和的弧度:「謝謝您。」
老人擺擺手,示意她們趕緊休息,輕輕替她們闔上了房門。
宋餘杭往地上鋪了一層乾草,林厭看著她忙碌:「你幹嘛?」
她抬眸看她,唇角含了一絲促狹的笑容:「我睡地上,不然,你想和我同床共枕嗎?」
「……」林厭隨手從柴堆裡撿了一根乾柴就砸了過去。
「滾出去。」
宋餘杭動作一僵,不是吧,這位姑奶奶這麼狠啊?
她摸了摸鼻子:「那個,林厭你看啊,外面那麼黑,又下雨,晚上還有狼群出沒,我睡外面是不是不太安全啊?」
林厭皮笑肉不笑:「你宋警官還怕危險?不是就喜歡多管閒事往危險上衝嗎?」
得,宋餘杭認命了。
她開始收拾著東西,拿了隨身的打火機和配槍,準備去外面蹲一夜了。
林厭看著她動:「我說什麼你都照做?你的腦子被狗吃了嗎?」
宋餘杭從包裡翻著還能抽的煙帶上,淡淡道:「那不然呢,我也不知道怎麼才算是真正地對你好,你一不缺錢二不缺人,我就言聽計從這一點可能還讓你有點印象。」
「……」
她是自嘲,又扯到那事上去了,林厭無言以對,太陽穴被她氣得突突突地疼,伸手往外一指。
「滾出去讓我清淨五分鐘!」
宋餘杭轉過臉看她,有點喜悅,有點疑惑:「你……你要幹嘛?」
林厭抄起她放在床上的煙盒就砸了過去:「換衣服!」
「……」宋餘杭接著那煙盒,喜滋滋地出去抽菸了。
段城睡眼惺忪地從柴房出來,口乾舌燥的,想到廚房舀口水喝,被人一把攔下了。
他揉了揉眼睛:「哦,宋隊啊,這麼晚還不睡嗎?」
宋餘杭搖頭:「沒呢,待會兒。」
他又要往前走,被人拽了回來:「誒,等下,你先別進去。」
「怎麼了?」
「林法醫在裡面……」宋餘杭有些吞吞吐吐的:「裡面換衣服呢。」
段城頓時眸中一亮,興奮地搓搓手,宋餘杭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想什麼了,扔了煙笑罵,把人推回去。
「行了,趕緊回去睡覺吧。」
段城走了兩步,又倒回來跟她咬耳朵:「你不覺得林法醫是天使臉蛋魔鬼身材嗎?活脫脫就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女主人公啊……」
宋餘杭離遠了些,被他說的有點耳熱,她當然知道林厭身材很好了,不僅知道,還摸過。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睡覺!」
段城「嘿嘿」笑了兩聲,一溜煙跑了回去。
一推柴房門,鄭成睿的電腦還亮著,他打了呵欠坐下來:「老鄭,還不睡啊?」
鄭成睿戴著眼鏡,沒回頭:「嗯,電腦進水了,我再修修,不然明天就沒法用了。」
段城躺下來,翻了個身:「行,那你弄完,也早點睡哈。」
「好。」
等段城走後,宋餘杭本也沒往那方面想,反倒被他勾得蠢蠢欲動的心思出來了。
血液裡似鑽進了一隻不安分的螞蟻,流竄在五臟六腑,讓她坐立難安。
慾望這東西一旦開了一個閘口,便再難以徹底關上了。
宋餘杭來回踱著步,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抽菸也緩解不了她的焦躁。
直到一個念頭竄上心頭,看看……不打緊吧?
她嚥了咽口水,身體被靈魂支配,悄悄把眼睛對上了木門上的縫。
林厭皮笑肉不笑:「好看嗎?」
「哎呀!」
木門大開,她徑直跌了進來,被人扯著衣領按著腦袋好一通爆捶。
方辛在隔壁聽著動靜,默默戴上了耳塞,內心:媽的這也太激烈了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你們小兩口的情趣單身狗不懂。
林厭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拿著機械棍往床上一躺,合衣而睡,再不看她。
宋餘杭磨磨蹭蹭挪到床邊,摸了摸自己腫脹的側臉:「那啥……林厭,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嗎?」
「蹭」地一聲,機械棍又彈了出來,宋餘杭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不……不是……下次咱別打臉成嗎?」
林厭翻了個身,沒搭理她。
宋餘杭笑笑,去把灶臺裡的火引燃,往裡加著柴,又放了一些炭,擁了些爐灰上去,保證它能燃一晚上,回來靠著床邊席地而坐。
林厭往裡挪了挪,冷冷道:「上來。」
依舊是命令式的語氣。
宋餘杭卻唇角一彎,她也不推辭,爬起來就上去了。
感受到身邊有了熱度,林厭又往裡挪了挪,明明是單人床,中間卻隔出了一條銀河。
宋餘杭看著她的腦袋,耳後的發還是有些溼,散在被褥上,她穿的很薄,一件白襯衣而已,隱隱露出黑色的肩帶。
「睡覺。」
林厭這麼說,宋餘杭又分了大半部分被子給她,自己也背過身去。
「好,晚安。」
到了後半夜,林厭是被凍醒的,屋漏偏逢連夜雨,雨滴砸在灶臺上的鐵鍋裡砰砰作響。
山裡的天氣潮溼又陰冷,即使被子蓋得再厚,她也被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腳都似泡在了冰塊裡,更何況硬木板床咯得她渾身難受,四肢關節哪哪都疼。
她就這麼睡著又被反覆冷醒,不知不覺間,湊近了唯一的熱源。
宋餘杭看著在她懷中哆嗦的她:「冷?」
林厭閉著眼睛,臉色有些蒼白,牙關都在打顫,渾身上下冷得像坨冰,不停發抖。
宋餘杭抱緊了她,把下巴抵在了她的額頭上沒說話。
林厭似徒步走在冰天雪地裡,突然周身一暖,她一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宋……唔……」
宋餘杭捂著她的嘴,示意她別說話:「我抱著你,會暖和點,快睡吧。」
林厭掙扎,急紅了眼,奈何被她抱的死緊,幾乎半個身子都快壓了上來,這哪裡是取暖,分明就是……!
「宋餘杭,你無恥!乘人之危!」林厭好不容易扒拉開她的手,卻又被人摁住了後頸,宋餘杭的手來回撫摸著那兩節頸椎,有一絲狎暱的意味在。
她嗓音有點啞:「別亂動哦,再動來動去的,真乘人之危給你看。」
被人拿捏住了要害,林厭不吭氣了,委屈地眼角都紅了。
宋餘杭摸回本了,順便還報了一頓毒打之仇,心滿意足。
她抓起林厭的手就放上了自己的腹部,林厭大驚失色,話都說不利索了:「幹、幹啥……我不是這麼隨便的人……」
宋餘杭翻了個白眼:「是,你隨便起來不是人,給你暖手罷了,別想多。」
人體最溫暖的地方大概就是腋窩和肚皮了,林厭被人抓著,也不敢動,宋餘杭反倒闔上了眼睛,再無動作。
很暖和,這是林厭的第一反應。
嘖嘖,肌肉緊繃有質感,這人魚線練得比她還給勁……
林厭酸了,又忍不住來回撫摸了一下。
宋餘杭倏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摁住她的手,咬牙切齒,眼底有一絲危險:「不想睡嗎?」
她這樣,林厭反倒就不怕了還,她知道這個人其實也色厲內荏的很,不經她同意,不會對自己做什麼。
危機一旦解除,狐狸精本色又出來了。
林厭大大方方摟住她,腿纏上她的腰,頭埋在她的頸窩裡。
「睡啊,免費人肉墊子,為什麼不睡?」
宋餘杭胸腔上下起伏著,手捏皺了被子,反覆深呼吸幾次才把那股悸動壓了下來。
她捏著林厭的後頸,語氣很兇,動作卻十分輕柔。
「你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