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

她林厭,再不濟也是巴西柔術黑帶選手,什麼時候需要人這麼讓著她了?!

她林厭從來就不是躲在大樹背後遮風擋雨的小草小花,她不需要所謂的照顧,所謂的保護,所謂的特殊對待,那隻會讓她覺得更恥辱!

「我不需要你讓著我!」林厭從牙縫裡蹦出這麼一句話,同時屈膝砸向了她的下半身。

故技重施。

宋餘杭瞳孔一縮,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豈料林厭是虛晃一招,在抬腿的同時右拳狠狠砸向了她的腹部。

宋餘杭被打得猝不及防,彎下腰去咳嗽,髮間的汗水也灑落了下來。

林厭自然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接著就是一個重肘把人狠狠砸向了地面,落下來的同時屈膝撞在了她柔軟的腹部要害上。

腹背受敵,宋餘杭當場嗆出了唾沫,五臟六腑都在絞痛,耳膜嗡嗡作響。

她咬著牙:「林……林厭……我……」

林厭怎麼會讓她說出「認輸」兩個字呢,只覺得她的不還手被動挨打更讓人氣血翻湧,想也未想就是一肘衝著她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宋餘杭餘光瞥到,只覺得她休息了三個月反應速度更快了,而自己接連打了四場體力早就不支了,她是有意退讓,可是林厭根本就沒給她認輸的機會。

這一拳她要是捱上了當場就得躺在這叫救護車,宋餘杭苦笑,用背部硬生生受了這一擊,抱住她腰把人往後推想要過肩摔她。

林厭巴不得她貼身纏鬥呢,要論肉搏戰,沒有什麼是巴柔的對手,她放鬆身體免得讓自己受到更多傷害,一陣天旋地轉,宋餘杭摔她的時候也沒撒手,甚至像那個雨夜一樣把手墊進了她的後腦勺下面。

林厭咬唇,眼裡神色莫名,又憤恨又不解,還隱隱有一絲委屈。

宋餘杭笑笑,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我認輸,不打了……」

她話音未落,林厭猛地一咬牙,直接一個三角絞卡上她的脖子,掰直她的胳膊壓向了自己胸口,槓桿原理剎那間產生的力幾乎能瞬間扭斷一個成年人的脖子。

宋餘杭在這劇痛裡竟然還有空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背正壓在了她的什麼地方,一片溫熱綿軟,觸感……觸感很好。

她有心掙扎卻動彈不得,指尖只來得及勾下了一片柔軟的布料,林厭的腰帶。

裁判吹起尖銳的號子跑了過來分開兩人,林厭眼角都是紅的,被氣的,氣喘吁吁。

宋餘杭也好不到哪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和別人打那是友好切磋,互相有分寸不會朝著臉招呼。

林厭就不一樣了,心狠,手更黑,說實話要不是裁判吹號子吹的及時,這會宋餘杭早就因為窒息而送上救護車了。

她就是恨,恨她為什麼不動手!

恨她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訊息吊她胃口,關鍵是,還撤回了!!!

恨她和林舸假戲真做,明明不久之前不還在醫院說對林舸沒感覺的嗎?!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些話她不知道怎麼開口問,索性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她和宋餘杭源於那個雨夜打了一架互相開始走進彼此的內心,這次也用同樣的方式來了結一切就好了。

林厭想的就是這麼簡單,今天這個架要是好好打了,她也就服了,這件事也就揭過去了,可是宋餘杭沒給她這個機會,她把人打的半死不活,宋餘杭依然也只是笑著問一句:「你身體好了嗎?」

「打你哪兒了?」

「疼不疼?」

搞得林厭像欠了她什麼似得。

她剛想說話,底下傳來一陣口哨聲,幾個調皮的警察帶頭揶揄:「林法醫身材不錯。」

眾人鬨堂大笑。

林厭垂眸看去,漲紅了臉,比賽統一穿的跆拳道服,又寬又大,被人扯鬆了腰帶,露出裡面黑色打底的吊帶背心。

宋餘杭一臉無辜,嚥了咽口水:「林……林厭你聽我解釋……」

林厭看見這張臉就煩,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想也未想抬手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宋餘杭把腰帶遞給她,緊緊闔上了眸子,等待著她的掌風落下來,卻遲遲未到。

她睜開眼就看見面前人抖著嘴唇,紅了眼角,眼裡有一絲水光,也不知道是被氣出來的還是……

「流氓!」她劈手奪過她手裡的腰帶,攏緊自己的衣服,這一聲罵的更是沒氣場,在眾人的口哨聲裡扭頭就下了臺。

段城捂臉,麻鴨,簡直是沒眼看。

馮建國氣都要氣死了:「這、這究竟是打情罵俏還是潑婦罵街呢?!」

***

不過也虧了林厭這一頓打,宋餘杭以傷了胳膊為由推掉了下午的射擊比賽,她不在乎這些虛名,參加比賽無非就是圖個熱鬧,況且射擊的話她真的……

她這麼想著,面前的網頁還開著,已經開始神遊天外。

段城走她辦公桌前過,放了一份檔案:「喲,宋隊,上網呢……」

「怎麼哄女孩子開心?」

「女孩子生氣了怎麼辦?」

「女孩子一般喜歡什麼禮物?」

……

一水的搜尋頁面赫赫在目,宋餘杭倉促起身,想要拿身子擋住螢幕,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滿桌狼藉,手忙腳亂。

宋餘杭扶額,在段城越來越那啥的目光裡難得臉上浮起了一絲紅暈,直接關了電源,拿紙巾擦著桌上的水漬,這才感覺自己能正常說話了。

「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林法醫讓我過來送檔案。」

宋餘杭拿起來把上面的水甩乾淨,草草翻了兩頁:「她怎麼不親自過來?」

她看似面無表情實則悄悄豎起了耳朵。

段城笑笑:「泡在病理實驗室呢,說是宋隊簽好之後不用再拿去給她看了,直接送檔案室封存。」

這就是還生著氣呢。

宋餘杭點頭,把資料夾放下:「行,你回去吧。」

段城走了兩步,卻又被人叫住了。

「那個……你剛才……」宋餘杭不擅長說謊和威脅別人,目光飄忽不定。

段城笑成了一朵花:「您放心,我什麼都、沒、看、到。」

***

等他回到了技偵辦公室,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你真的看見宋隊在搜那些啊?」

眾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那還能有假!」段城灌了一口水,開始侃大山:「你們是沒看見她那個慌張勁!我從來沒見過宋隊那個樣子,嘖嘖嘖,林法醫真的了不得,師奶殺手,男女通吃。」

林厭正在解剖臺上拿兔子練手,刺啦一刀劃了下去。

「不能吧,宋隊不是和她哥好著呢嗎?嫂嫂討好自己的小姑子也沒啥吧。」

「哎呀馬上就要脫離苦海嫁入豪門了,是我我也討好。」

方辛嗤笑了一聲:「你?就你這個樣子,人家宋隊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你先看看你能不能挨住林法醫一拳再說。」

「唉,可惜了,撿到貴婦錢包的不是我。」

「唉,可惜了,林法醫怎麼不是男的,有錢又酷……」

她話音未落,解剖室的門被人唰地一下推了開來,眾人齊齊噤聲,轉回去忙碌自己手裡的活。

林厭走出來把白袍掛上了衣架,解剖室雖然是隔音玻璃但離得近也不知道她聽去了多少,眾人有些提心吊膽起來,尤其是剛剛那個說話的小女警。

林厭看一眼悶頭幹活的眾人,段城書都拿倒了,她唇角挑起一絲諷笑,走到剛剛說話的那個女警面前,把她正在喝的咖啡一把奪了過來。

「林……林姐……」女警站了起來,侷促不安。

林厭仰頭灌了幾口咖啡,一抹唇角看著她笑得邪氣:「你說的對,我除了下面沒有那玩意兒之外和男的差不離,不過吧,我林家也不是什麼垃圾都可以進門的,想嫁豪門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說罷,空了的咖啡罐狠狠往桌上一磕,她鬆手的時候已經癟掉了。

林厭拿起自己的包扭頭就走,穿過走廊的時候正巧宋餘杭也出了刑偵辦公室的門,一手舉著手機在和人通話,一手插兜往更衣室走。看樣子也是準備換衣服下班。

狹路相逢,宋餘杭早就看見了她,換了一邊拿手機伸手攔住她:「林……」

林厭瞥見她亮著光的螢幕上閃爍著兩個字:林舸。

想也未想,一把把人甩開,頭也不回朝前走。

我呸!枉她剛剛還幫她說話,有異性沒人性!

宋餘杭一臉懵逼,還想喊她:「林……」

那廂林舸溫柔的嗓音傳了出來:「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八點米蘭酒吧見,林厭也會去,到時候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