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步非一言不發,快步走進閣子。
百里序追在他身後,小聲勸著:「……公子別生氣,那些人不知好歹,白姑娘之前做了多少好事,他們全不記得了……」
「行了你,安撫還是拱火啊?少說兩句,讓他安靜一會兒!」應韶光打斷他的話。
百里序訕訕地停下來。
茶飲過一盅,凌步非的臉色總算緩和了。
他開口道:「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可能轉圜了。我再怎麼據理力爭都沒用,寧衍之已經把所有人綁上了他的船。」
應韶光頷首:「道理爭不過利益,此戰各大仙門損失很大,他們必然對白師妹不滿。有寧衍之出這個頭,順手推一把又何妨?相反,幫我們救援白師妹,費力不說,好處卻不見得。」
百里序仍然忿忿:「寧衍之說得那麼正義凜然,何嘗不是想為他師父報仇?虧我以前覺得他是個好人。」
「他一貫是個正人君子,這回恐怕被他師父的死刺激到了。」說到這裡,應韶光搖了搖頭,「誰想到岑掌門會這麼決絕,以元神之身前來,賠上性命也要滅殺魔尊,這仇結大了。」
誰說不是呢?凌步非捫心自問,如果出事的是白夢今或師伯祖他們,自己肯定會費盡一切心思為他們報仇。只不過,他打小胡作非為,從來沒有什麼護佑仙門的道德枷鎖,寧衍之不一樣,他一直是仙門的希望,也是弟子們眼中的完人。
罷了,現在再說這些毫無意義,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麼辦才是。
「公子,白姑娘現在被關在黃泉,我們自己去救嗎?」百里序問。
應韶光也看過去,等待他的決定。
「當然要救。」凌步非冷哼,「仙盟發通緝令是仙盟的事,寧衍之可以公報私仇,我不能陽奉陰違嗎?」
百里序撫掌大笑:「說的對。管它通緝還是營救,不都要進黃泉?我們說是擊殺魔尊,誰又能說不是?」
凌步非頷首而笑,隨後瞥到若有所思的應韶光,便問:「應師兄,你有不同的看法?」
「沒有,少宗主說的很對。」應韶光頓了一下,「不過,我覺得當務之急,少宗主應該先回宗門,舉辦繼任大典。」
「嗯?」百里序不解,「應師兄有什麼顧慮?」
無極宗早就沒宗主了,這二十多年就是凌步非掌權,繼不繼任,區別不大。
凌步非略一思索,很快明白了:「岑掌門隕落,寧衍之定然會接任掌門。」
「正是。」應韶光接下去,「以前岑掌門在,他修為高資歷深,理所當然說話比少宗主有分量。但現在不一樣了,寧衍之與少宗主同輩,誰比誰差?」
百里序懂了:「寧衍之是掌門,公子自然也要佔住宗主的名分,才能與他爭鋒。」
「不錯。」應韶光帶著幾分感慨道,「岑掌門這一去,仙盟主事人從此換代。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我們這代出頭了。」
——
黃泉,顧家別院。
高臺燃起熊熊的魔火,周圍的防護罩將白夢今牢牢困住。
聽到裡面傳來的痛呼聲,辰龍有點擔心:「她熬得住嗎?不會出事吧?」
子鼠淡淡道:「熬不住說明她不配當魔尊,廢了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