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塔內,白夢今站在小窗前,身後凌步非和胡二孃正在忙碌著。
那些散落的傀儡肢體被清理開來,新的傀儡擺放上去。而無念真人,時不時咳上一聲,卻拿著一根符筆筆走龍蛇。
白夢今仔細觀察著進度,感覺到陸景丹不耐煩了,才道:「能不能建立新世界我不知道,但這個
世界需要新秩序了。九州,溟河,魔域……無麵人在修仙界潛伏這麼多年,甚至深入仙盟之中,難道你們所圖的,不是這個嗎?」
她緩緩說道:「魔修為世人所不容,皆因修魔之人會被魔氣折磨得心性殘忍、濫殺無辜之故。修仙之人給自己加上枷鎖,列出種種戒條,前輩不屑為之,那麼修魔呢?那甚至不是出自內心,反而為外物所控。可我想問,連自己的內心都掌控不了,又算什麼道?」
陸景丹只覺得「嗡」的一聲,整個人定住了,一句話反反覆覆在心中迴轉不停。
連自己的內心都掌控不了,又算什麼道?
算什麼道?
算……
「陸師叔!」去檢查祭陣的崔掌門趕到,伸出一指,點向陸景丹的眉心。
陸景丹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差點入魘,又驚又怒:「好個詭計多端的丫頭!竟然妄圖壞我道心!」
悟道塔裡,無念真人畫上最後一筆,哈哈笑了出來:「陸師妹,你錯了,剛才那算什麼壞你道心,真正壞你道心的,是下面這句。」
陸景丹意識到不妙,但是來不及了。
無念真人悠悠說道:「你入道八百年,歷經世事,意志堅定,本不該被小輩幾句話挑動,可你剛才卻把持不住內心——這就是修魔的壞處,連自己都在逐漸失去,還談什麼道?!」
還談什麼道?
還談什麼道?!
如果說,白夢今的問題是當頭一棒,無念真人的話就是刺向心窩的一把尖刀。爭了這麼多年,陸景丹可以接受自己輸給別人,都不能輸給無念真人。
她血氣翻湧,腦袋嗡嗡作響,一時控制不住,「噗」一聲嘔出一口鮮血。
「師叔!」崔掌門大驚。
「不!」陸景丹猛然睜開眼,死死瞪著悟道塔,像在放狠話,也像在自言自語,「以為這樣就能贏?我的道走向何方或許不知道,但你們,一定會死!」
說罷,她抬掌聚氣,魔光轟然砸向塔上的魔罩。
魔罩迅速運轉起來,天際紅光閃爍,整個玄炎門都被血色覆蓋。
陸景丹大笑起來:「季念一,想破我的道心,你且先來驗一驗我的道吧!」